“瞧你這話說的!莫天海要是聽到了,多半又要跟你急。”張若松曬然一笑,“雖然,我們在新洲大陸上沒有敵人,但在大明、在朝鮮、在外東北,還是有許多強大的敵人。”
“幾個月前,陸軍可是抽調了三個連步兵和一個連炮兵前往神州大陸加強我新華的影響力,并進行實戰練兵,就是存了跟你們海軍爭奪軍費的心思。”
“就四百多人,在軍隊人數以萬計的大明戰場,能濟什么事?”魏應濱說道:“別到時候,一個不小心,在遼東被清軍騎兵給一波帶走,那可就不好看了。”
“呵呵,你身為軍政委員會主席,屁股怎么是歪的?你就不能盼著人家陸軍一點好呀!”
“我只是覺得陸軍部有點小家子氣。”魏應濱右手將軍帽扶了扶,輕聲說道:“要派兵的話,那就應該多派點,直接一次性抽調兩個混成營,調八九百人過去。這樣一來,不論在哪個戰場,也算是一股強大的軍力,就算來幾千清軍都未必啃得動。”
“可他們倒好,就弄四百來人過去,且不說在戰役層面可以忽略不計,估計在小的戰術上都不好安排,只能像東江鎮那般實施有限的騷擾游擊,于整個遼東局勢來說,起不來太大的作用。”
“你是不是忘了在遼海拓殖區和北瀛拓殖區還有數千民兵武裝?”
“那些民兵武裝也就欺負一下實力孱弱的朝鮮人,對上戰力強悍的清軍八旗,可就未必夠看了。”魏應濱不屑地說道:“你說說,這么多年來,他們可曾直面過任何清軍大隊陣列?”
“那個遼南鎮總兵黃龍不是有一隊四百人規模的火器營嗎?拿的還是咱們新華提供的燧發槍,訓練也是由遼海拓殖區經手的,可最后結果如何?最后還不是被清軍一鼓聚殲,連黃龍本人也被陣斬當場。”
“唉,我們新華陸軍規模僅一千二百余,總不至于往大明扔一大半過去吧?”張若松嘆了一口氣,“家里總得留點兵,以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意外。萬一,西班牙人腦子抽風了,突然殺過來,難不成我們還要臨時動員民兵來應戰不成?”
“張總理,有我們海軍在,怎么可能會讓西班牙人再次攻入我新華境內?再說了,西班牙人現在還有這個能力嗎?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唐斯海戰之后,西班牙海軍差不多有近百年時間都沒緩過氣來,直到波旁王朝時期,在法國人的幫助下,才勉強稍事振作一點。”
“可以說,目前我們新華海軍對西屬美洲殖民當局已經擁有全面壓制的實力。一旦戰端開啟,我們不僅可以控制太平洋東海岸的制海權,而且還能封鎖卡亞俄港,堵塞巴拿馬,切斷他們寶船轉運的海上通道。”
“這個時候,總是擔心被打上門來的一方,應該是西班牙人,而不是我們新華。你看看,要是這艘蒸汽船試驗成功后,我們新華海軍將更加如虎添翼,甚至可以考慮直接將西班牙勢力一舉壓縮至后世美墨邊境以南地區,盡占美洲精華之地。”
張若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回應,轉頭看向碼頭泊位那艘“云蛟-9號”蒸汽試驗船。
一名船員站在船頭舉起了即將起航的信號旗,待得到明確的指示后,立即將令旗猛地揮下,并轉身朝船上的總技師發出口令。
隨著一聲尖銳的汽笛聲響起,“云蛟-9號”的鍋爐開始點火加壓,黑煙從傾斜的煙囪中噴涌而出,在湛藍的天空中劃出一道突兀的黑跡。
碼頭上的嘈雜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這艘小小的試驗船上。
“壓力已達臨界值!”一名匠人高聲匯報。
“施放主閥門!”新華重工高級工程師羅德生粗聲下令,他的右手缺了兩根手指,那是三年前一次鍋爐爆炸留下的紀念。
這艘蒸汽試驗船無自動化裝置,需要手動調節閥控制蒸汽流量。
而且,舵柄與傳統船只無異,仍需船員手動操作。
隨著鍋爐主閥門的打開,噴涌的蒸汽推動活塞,連桿帶動曲軸,船艉的螺旋槳開始緩緩轉動。
船身微微一震,甲板上的金屬部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仿佛一頭沉睡的野獸正在蘇醒。
“動了!真的動了!”碼頭上爆發出一陣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