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彪悍的軍官楞了幾秒,才不情不愿地舉起陣亡標識旗退場。
整個左翼頓時失去了指揮,陣線也出現稍許動搖。
“補位!后排補位!”隊列中的排長適時接過了指揮權,高聲嘶吼著:“繼續射擊,不要停!”
毛發祿射擊完畢,剛退到后陣手忙腳亂地裝填時,突然聽見身后傳來輜重隊的慘呼聲。
他扭頭一看,渾身血液幾乎凝固,不知何時竟有十余騎繞到陣后,帶隊的軍官正揮舞著木刀,劈砍亂做一團的士兵。
“第三連向后轉,自由射擊!”盧平秋的吼聲傳了過來,“將缺口堵住!”
整個戰場徹底亂成一鍋粥。
右翼還在繼續用火炮轟擊正面敵軍,左翼已經和部分突入的騎兵展開白刃戰,后方的輜重車被撞得東倒西歪。
更有數名騎兵奮力地向半坡上的炮兵陣地殺去,以期搗毀對方最為重要的火力輸出點。
毛發祿剛裝好彈藥,就被一個“陣亡“的騎兵撞翻在泥里。
他掙扎著爬起來時,正看見羅大奎用槍托砸翻一個“清兵“,轉頭就被另外一個“清兵”的木刀拍在背上。
“嗶……“
刺耳的哨聲突然響徹戰場。
所有人下意識停手,只見演習總指揮莫天海帶著參謀班子策馬而來,臉色黑得像鍋底。
“打得很熱鬧啊?“他甩著馬鞭指向盧平秋,“防御戰打成蜂窩煤,讓人捅出三個窟窿!“
又指著鄧坤冷笑:“騎兵沖火槍陣地?真當自己是身著重甲,可以刀槍不入?“
鄧坤訕笑著掀起面罩甲:“卑職是想模擬八旗陷陣死士……“
“模擬個屁!“莫天海一腳踹翻旁邊的彈藥箱,“清軍八旗甲騎最金貴,哪會頭鐵來沖嚴陣以待的火槍方陣?都是待你陣線動搖,或者轉身逃跑時,乘勢掩殺!“
他轉向垂頭喪氣的盧平秋,“還有你!兩翼結合部不放預備隊,火炮陣地不設拒馬,也不挖陷坑,真打仗這會兒早讓人端了炮位!“
場中鴉雀無聲。
毛發祿偷偷抹了把臉,發現手上全是泥漿混著火藥渣。
他忽然注意到緩坡上的炮兵們正在偷笑,這幫家伙全程就放了六輪炮,連汗都沒出。
“現在復盤!“莫天海冷冷的掃視一圈在場的所有軍官,“回營后,每人交一份演習總結上來。“
說完,恨恨地轉身離去。
黃昏時分,毛發祿拖著快散架的身子走回營地。
他看見羅大奎正和上午“殺死“他的騎兵勾肩搭背說著笑,鄧坤和盧平秋則湊在地圖前比劃著什么。
炊事班的老王頭挨個發姜湯,嘴里嘟囔著:“演個習,咋比訓練還費人……”
遠處傳來收操的號聲,新安的春日原野上,硝煙漸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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