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前,所有的演習規劃都制定的非常詳盡和周到,甚至為了增加騎兵突襲的規模,還移文東平縣地方政府,要求新安周邊十余個村屯、拓殖點出動數百武裝民兵前來配合。
結果,這場演習的場面簡直一團糟,根本無法入目,攻守雙方的表現堪稱業余,皆未能達成預期目的。
一念至此,莫天海早上還有的幾分好心情瞬間消散。
他轉頭看向身后一名滿臉胡須的男子,問出了憋在心里的話。
“若是在相同數量兵力的情況下,我新華軍與清軍孰勝孰敗?”
“呃……”那名男子沉吟片刻,然后恭敬地答道:“相同兵力的情況下,那自然是新華軍能獲勝。”
“是嗎?”莫天海眼神逼視著對方,“王崇貴,你可是親身經歷過巨鹿之戰的大明官軍,你說這話時可是出于本心?”
“……”王崇貴眼神躲閃著,臉上露出一絲慌亂,“回大人的話,新華軍銃炮犀利,訓練有素,若是據堅壘而守之,即使數倍的清虜襲來,也必為新華軍所敗。”
“若是野外陣戰呢?”
“野外陣戰,當勝負難料……”
“勝負難料?”莫天海直直地看著他,半響沒有說話。
“其實,你心里大概很想說,野戰的情況下,我新華軍應該不敵清軍八旗。”
正當王崇貴被盯得惴惴不安時,便聽到莫天海喟然一嘆,然后就點破了他心中所想。
“大人,新華軍主要是兵力太過單薄,而且未有大規模騎兵,無法遮護兩翼,也不能哨探清軍虛實,故而在野外布陣交鋒,難免會……會稍居下風。”王崇貴連忙補充說道。
“那你覺得我們補上了兵力劣勢和騎兵規模的短板后,便能與清軍正面對決?”
“呃,若是新華兵力雄厚,再加上擁有相當規模的騎兵,憑借優勢的火器,想來是可以在野外擊敗清虜的。”王崇貴帶著恭維的語氣說道。
你們新華距離大明數萬里海路,怎么老琢磨要跟清虜相較長短呢?
“巨鹿一役,你們是怎么敗的?”
“嗯?”王崇貴明顯被莫天海跳躍性的思維搞得有點懵,怔怔地看著他。
“我是說,兩年前,清軍入關寇掠大明北方,你們近萬余宣府鎮兵馬是如何在一日間被清軍近乎全殲,連主帥盧象升也殞沒于陣中?”
“……”王崇貴聞言,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幾下,臉上也呈現出痛苦之色,消失已久的恐懼感再次襲來。
“……清虜最可怕之處,在于其戰法變化多端,不拘泥于常勢。”好半響,他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口中緩緩敘說道:“而且,清虜在郊野之中,機動性極強,還能于夜間迅速進行大范圍的集結和調動。”
“十二月十二日,僅一夜之功,清虜便在我宣大駐營處聚集了一萬八千余兵力,倍之我方。呵,要知道,在前一日,我宣大尖哨探明清虜大隊尚距我軍八十里之外,且分做十數股,散于四野。”
“卻不想,當清虜哨探獲悉我宣大營地后,不到一個日夜,就迅疾圍聚過來,迫得我軍不得不與之在賈莊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