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大嗎?”劉耀看著對方熟練地將機器里的部件給拆了下來,然后用毛刷不停地掃除附著在部件上的煤渣,很是小心地問道。
王冬兒回頭看了他眼,悶聲悶氣地說道:“問題不是很大,估摸著是積了太多的煤渣和炭垢,將進氣閥給堵住了。”
說著,他擰開最后一顆螺栓,取下了進氣閥。
果然,閥門口積了一層黑乎乎的炭垢,阻礙了氣流通暢。
“這是咋回事?”穆順安也湊了上去。
“燃燒不充分的煤渣。”王冬兒從同伴那里接過一把銼刀,開始慢慢地刮去附著的炭垢,“你們平時是不是都用的是劣質煤?”
“呃……”劉耀面上露出一絲尷尬,“這個,廠子里不是要精簡生產成本嘛,一些沾了泥土、混了其他雜質的煤炭扔了挺可惜的,便讓工人投到鍋爐里燒。還有……,還有就是煉鐵后剩下的一些未燃燒充分焦炭也投了進去……”
“那不行的。”王冬兒表情嚴肅的看著他,“這機器看著很是粗苯,但里面的一些部件還是很精細的,可不能投入太多劣煤。要不然,不僅煤煙大容易傷人,而且渣多灰多,會損傷機器里的部件。”
“所以,你們最好還是多燒些好煤,要不然……”
他沒有說下去,操著工具,繼續修理眼前的機器。
劉耀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
廣豐縣本地是不產煤的,不論是蒸汽機所需的優質煤,還是煉鐵高爐所用的焦炭,都是從分州(今納奈莫市)和合江(今考特尼市)兩地運來的。
雖然距離不是很遠,走水路不過一百多公里,但畢竟多了一個運輸費,對鐵廠的生產成本影響還是很大。
在使用煤炭和焦炭時,鐵廠的運營管理人員自然是盤算著能省就省一點,那些被揀選后的劣煤和燒剩下的焦炭,便本著不浪費的原則,一股腦地都投入到蒸汽鍋爐里。
在他們想來,反正都是燒開水,繼而產生蒸汽,鍋爐里燒的什么燃料并不重要,只要能正常地燃燒就足夠了。
卻不曾想到,燒劣質煤炭會損傷機器,這不免有些得不償失了。
“你們幾個過來跟人家好生學著點!”劉耀轉頭朝幾個鐵廠機修工吼道,“這機器還有什么其他禁忌和注意事項,都要一一問清楚了。不要再遇到故障,一個個全都抓瞎,還要費時費力地去新華重工去請人!”
“劉總工,不能燒劣煤,避免機器積碳生灰,我們這邊可是早就給你們鐵廠機修工交代清楚的。”王冬兒抬起頭來,認真地說道:“其他還有什么禁忌和注意事項,我們在安裝機器的時候,也留了說明文書。你們自己處理不了問題故障,可不能賴我們!”
那幾個鐵廠機修工聞言,無不對他怒目而視,心中更是暗恨不已。
狗日的,你們要撇清責任關系,也不能當著我們總工的面前說呀!
這番可要倒霉了!
果然,劉耀在聽到王冬兒所說的話語后,立時瞪了過來,眼神布滿陰郁。
“哼……”他冷哼一聲,伸手點了點他們,“你們都是好樣的!這個月的生產獎金和技術津貼全部扣除。至于下個月嘛,我看不發也罷!啥時候把這些機器搞明白了,再行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