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你為何在今天上午發出命令,要求總督區軍事部門機構調集軍隊前往圣迭戈灣,驅逐闖入那里的新華人。”克維多玩味地看著他。
“因為,我們不能再退了。”帕切科伯爵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凝重,“我不知道為什么,在十幾年前,面對新華人在西北海岸拓殖立足時,為何總督區沒有立即采取斷然措施,將他們扼殺在搖籃里。”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新華人越過哥倫比亞河向南拓殖時,墨西哥當局為何不加以嚴厲制止,要求他們退回既定的邊界線。”
“我更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么,當新華人偷偷竄入加利福尼亞地區時,我們的軍隊也沒有發出嚴厲警告,勒令新華人退出我們的合法領地。”
“現在,新華人又以勘探地理的借口,公然侵入圣迭戈灣,若是再不加以阻止,誰也不敢保證他們下一步的拓殖目標會推進到哪里?下加利福尼亞半島,或者墨西哥北部地區?”
“不,我們不能允許新華人再這么一步步地向南侵入,繼而威脅我們墨西哥地區的核心利益所在!所以,這次派兵是一個信號,一個警告的信號,是要告訴新華人,你們觸碰了我們的底限,一切都該結束了!”
總督府的書房內,燭火在銀制燭臺上搖曳,將帕切科伯爵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但他說出的話語,卻帶著幾分金戈氣息,讓聽者聞之,心生鼓舞。
克維多靠坐在柔軟的皮椅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橡木案幾,那節奏與他此刻加速的心跳出奇的一致。
“帕切科伯爵,那你對新華人在加利福尼亞發現一座儲量巨大的金礦,是怎么看的?”他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打破了房間里的片刻平靜。
帕切科伯爵沉重地點了點頭,然后嘆了一口,“去年七月,我剛來墨西哥赴任時,就聽到了這個傳聞。據說,在圣弗朗西斯科灣以東的內陸河谷中,新華人發現了一座儲量豐富的金礦,黃金幾乎就遍布整個溪流沿岸。”
“新華人正在組織人力進行秘密開采,每月運出的金砂至少價值五萬比索。若是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這個產量估計還會進一步增長。”
克維多猛地站起身,猩紅的葡萄酒在杯中劇烈晃動,如同他此刻沸騰的血液。
“哦,上帝,五萬比索!每個月!”他在屋內來回走動著,試圖平復激動的心情。
未幾,他站在帕切科伯爵面前,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國王陛下正需要這樣的好消息。你知道嗎?為了應付一場又一場戰爭,王國的金庫早已經見底,并且還欠下了巨額債務。”
“每年,從美洲運回的金銀,剛剛在塞維利亞港卸下,就會被那些貪婪的債主拉走,使得王國的財政從未寬裕過。”
“德意志(主要是富格爾家族)、熱那亞、南德和葡萄牙等諸多銀團資本,對我們王國的融資借貸條件越來越苛刻,沉重的利息像絞索一樣勒緊了我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