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孫大彪猶豫了一下,“既然島上宣布進入戰備狀態,那碼頭需要封禁嗎?”
“呃,待最后那艘商船裝貨完畢后,立即封禁碼頭,拒絕任何外來船只駛入。即便是加爾薩家族的商船也禁止靠港登陸!”
“是,大人。”
——
“飛箭-3號”的船帆借助著微弱的側風,滿滿鼓起,像一只展翅的海鳥掠過海面。
婁文和站在船尾,望著黑鯊島的輪廓漸漸縮小,直到燈塔的光點變成一粒微塵,才終于松了口氣。
海風卷著咸腥味撲面而來,他卻覺得比島上的火藥味好聞得多,下意識摸了摸懷里的護身符,那是去年妻子托人給他帶來的,保佑他平平安安,早日歸家。
“大人,船頭的風大,要不要進入船艙避一避?”船長走過來,討好地詢問道。
“最快幾天可以抵達永寧灣?”他抬頭望了一眼茫茫大海,輕聲問道。
船身在海浪中晃動得厲害,帆布被風扯得嘩嘩作響,遠處的海鳥追著船尾的浪花盤旋,這自由的景象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下來。
“大人,我們此番駛往永寧灣,全程逆風逆流,花得時間可能要多點。”船長回道:“按照以往航行經驗來看,應該可以在4-5天左右抵達渝州。”
“能否再快一點,爭取四天內到渝州港。”婁文和問道。
“呃,有些困難,但也不是不能做到。”船長想了想,說道:“若是大人需要趕時間,那我們可以稍稍遠離海岸,這樣在夜里行船也能保持全程高速,可以提前趕到渝州港。不過,航行過程中可能存在一點風險。”
“無妨!”婁文和遲疑了一下,當即做出決定:“我們需要以最快速度趕過去,將西夷的進攻企圖報于本土。”
“是,大人。”船長聞言,立時命令舵手和操帆手改變既定航向,將船只駛離海岸。
“老天保佑,讓我平平安安抵達渝州,也讓我們新華順順利利地擊敗西夷。”進入船艙后,婁文和雙手合十,對著虛空拜了拜。
他從行李箱里翻出一套絲綢褂子換上,將沾滿了汗水和海霧的棉布襯衣換下。
玻璃鏡子里映出的人面色紅潤,眼角雖有細紋,卻透著養尊處優且身居高位的從容。
這要是擱在大明,他這樣的人哪里能有此番尊榮,怕是滿臉菜色,整個人也被饑餓和疫病折磨得猶如鬼蜮的骷髏。
可如今,他身為美洲貿易公司高級主辦,月奉高達二十五塊,年收入更是超過三百塊,這在新華國內絕對屬于高收入階層。
他在東平縣買了大宅、置辦了商鋪,還有一名溫柔賢惠的妻子、四個可愛聽話的子女,過上了人人羨慕的好日子。
要知道,十幾年前,他在廣州街頭差點成為萬千餓殍的一員,若非拼著一口氣,努力地爬上了新華的移民船,哪有今日的美好生活。
更不曾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成為掌管一方的高級主辦,一言便可決定數十萬兩白銀的生意。
“不能死!”他對著鏡子喃喃自語,指尖劃過鏡沿的花紋,“死了,可就什么都沒了!老子一切的努力,也就全白費了。”
是的,當他收到那封剛剛從阿卡普爾科港的情報信息后,雖然表面上一直保持著鎮定,但內心深處卻已經著慌了。
西班牙人竟然要動員兩大總督區的軍力,向我新華發起突然襲擊,以期攻占永寧灣拓殖區,并奪取那座據說儲量豐富的金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