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就像大明那些失土陷地的官員那般,被明正典刑,處以極刑。
每每驚醒過來,無不駭得他大汗淋漓。
此時,好不容易來了一位能說上話的拓殖區官員,他便急切地問出憋了許久的問題。
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倒是給個痛快話呀!
劉參軍笑了笑,將桌上的食物推了過去,慢悠悠地說道:“婁主辦別急,先吃飯。鄭專員說了,飯得吃飽,身體得養好,事兒才能說得清楚。”
他見婁文和沒動,伸手過去,將一個饅頭掰成兩半,然后送到嘴邊咬了一口,“你看,食物沒有毒吧?”
“劉參軍……”婁文和面色立時垮了下來,眼神中帶著一絲哀求,“劉參軍,求求你了,你就給我透個底,好嗎?”
“你的事該怎么處理,我也不知道,鄭專員也不知道。”劉參軍將口中的饅頭輕輕地咽了下去,搖搖頭說道:“你抵達渝州城的第二天,我們就派出了飛剪快船前往啟明島本部,不僅上報了西班牙人的軍事動向,也把你的情況寫進了呈文里。”
婁文和的心猛地一沉:“呈文?呈給哪個部門?我這情況……到底算不算違律?”
他記得新華律令里有“臨陣脫逃”的罪名,不過好像是說軍職人員,若是犯了,會被當場執行軍法。
即便,戰場上逃脫了處刑,但事后一定會被定罪,最重會施以極刑,以正軍法。
只是,他這個“美洲貿易公司高級主辦”會不會引用軍法?
黑鯊島的一切事務皆歸他管理,可他終究是一個“文官”啊!
“呈給中樞的貿易事務部,還有軍務司備案。”劉參軍放下饅頭,從桌上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灌下,“律法上的事兒,我估摸著要按章程來。咱們新華的規矩你也知道,凡事講條文、守律令,不會憑主事者意氣來處置辦理。”
他頓了頓,看著婁文和緊張的神色,緩聲道:“你是美洲貿易公司的人,而公司的主管部門又是貿易事務部,按道理來說,你也屬政府公員,要受政府權責約束。不過,你不是軍職,當不至于引用軍法來處置。”
“黑鯊島雖有防務職責,但你的首要身份是商棧負責人、墨西哥貿易事務主辦。而且,現行律法里,還沒有‘負責人不得離地報信’的禁令,反而有‘緊急事務情況下獨斷處置’的規定。”
婁文和的眼睛一亮:“這么說……我離開黑鯊島不算違令?”
“但是……”劉參軍的表情冷了下來,眼神里也露出幾分嫌惡,“但是,你這種行為屬實令人不恥!”
說著,猛然端起桌上的那碗玉米糊糊,徑直潑向婁文和的臉上。
“哎呀!”婁文和猝不及防,臉上頓時被糊了一臉,連忙從木凳上跳了起來,雙手使勁地將玉米糊糊抹開,“劉參軍,你這是……這是干什么?!”
“要不是受律令所禁,我便將你一刀宰了!”劉參軍語氣森嚴地看著他,“你可知道,你離島之時,正是闔島居民人心浮動之際,作為最高負責人,在未完成事務交接、未確認防務穩固的情況下借機倉惶逃離,這對軍心士氣的打擊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