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爾泰后頸的汗毛立時豎了起來,下意識地將身體俯在馬背上。
“砰!砰!砰!……”
槍響。
人倒。
一名甲騎被射中左肩,栽落馬下,發出一聲悶哼。
另一名甲騎被射中胳膊,痛得拋下手中的順刀,大聲呼喊。
“砍了他們!”鄂爾泰睚眥欲裂,調轉馬頭,不顧四下奔逃的明軍騎兵,朝著那五名新華火銃手沖去。
看到一隊清軍甲騎殺來,那五名新華人收起火銃,翻身上馬,毫無形象地朝西北方向飛速逃去。
哎呀,這些膽小鬼,竟然不敢當面一戰,只會偷摸地放銃。
他們連明軍也不如!
隨著十余騎清軍甲騎追殺新華火銃手,原本潰散的明軍騎兵頓時感到壓力驟減,遂又開始重新集結整隊,試圖進行反擊。
一個穿半身板甲的千總帶著四十多騎兜頭插向清軍右翼,揮舞著馬刀將一名漢軍旗士卒砍翻在地。
在他身后,更多的明軍騎兵呼喝著朝陣型單薄的清軍甲騎沖去。
一時間,雪原上,鐵蹄翻飛,泥雪四濺。
一百余明軍騎兵如鐵流般撞入清軍右翼,刀光閃爍間,一名八旗甲兵的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在寒風中劃出凄艷的弧線。
“圍住他們!“穿板甲的明軍千總厲聲喝道,手中馬刀劈向一名清軍甲騎的護頸,刀鋒卡在鐵甲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更多的明軍騎兵從兩側包抄而來,轉眼間便將殘余的二十余清軍團團圍住,鐵器相擊聲不絕于耳。
三名明軍騎兵同時圍攻一名鑲黃旗老兵,長矛刺穿了他的大腿,馬刀斬斷了他的弓弦,最后一柄鐵骨朵重重砸在他天靈蓋上,腦漿迸濺在凍結的土地上。
另一側,五六個明軍正用套馬索纏住一匹受驚的戰馬,馬背上的清軍被硬生生拖下鞍韉,轉眼就被亂刀分尸。
鄂爾泰猝然回頭,正瞥見獨臂額爾赫被數個明軍騎兵圍攻,老部下正舉著刀死死抵住一桿長矛的突刺,但一把馬刀卻從斜刺里劈了下來,狠狠地斬在他的脖頸處,旋即栽落馬下。
雪地上,到處都是倒伏的人馬尸體,噴涌的鮮血在嚴寒中,慢慢凝結成詭異的紅冰。
鄂爾泰紅了眼,轉頭又看了看前方奔逃的幾名新華火銃手,右手使勁勒住了韁繩。
“撤!……回城!”他咬著牙,吼出了這個屈辱的命令。
現在,他也琢磨過味了,那幾個新華火銃手就像草原上的狼,永遠游離在他們弓箭射程之外,然后用致命地撕咬逼迫獵物不斷失血,最終慢慢死去。
當遼陽城墻終于出現在視野中時,身后的明軍和那幾個新華火銃手停止了追擊,遠遠地駐馬在一處高崗上,冷冷地注視著城池。
“佐領大人……”阿克敦站在城門口,驚駭地看著一路敗退而回的八旗甲騎。
出城時的六十余騎,如今囫圇返回的僅……二十四騎!
城門轟然關閉的剎那,鄂爾泰終于支撐不住了,軟軟地伏在馬背上,任由馬兒將他馱回官署。
嘴里的嘔吐物,混著血絲噴涌在鐵甲前襟。
恍惚間,聽見有人在城頭呼喊:“明狗殺來了!”
但這些聲音似乎都變得很遙遠。
鄂爾泰腦海中不斷閃回那幾個新華火銃手裝填、射擊的畫面——動作簡潔而迅速,似乎也不需要繁瑣的火藥定量,就像往煙袋鍋里塞煙絲般輕松。
更讓他驚懼的是,他們的火銃竟然能打一百多步,而且還頗具殺傷性。
我們到底在跟什么樣的敵人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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