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除了不斷向遼東巡撫要錢要糧外,就是窩在城里,使喚手下的兵將和夫役不斷加固城墻,絲毫沒有北進收復失地的打算。
兩個月前,突然發來報捷文書,說是經過一番苦戰,接連收復熊岳、蓋州、耀州,斬首數百級,取得了煌煌大捷。
可后來,經過各方消息證實,他那所謂的大捷,不過是趁著清虜收縮兵力,將部隊悉數調往松錦前線后,而導致上述堡寨防守極為空虛,才讓他撿了便宜。
而且,戰斗過程中,起到破城關鍵作用的還是新華人的炮兵部隊,三下五下便轟開了城門,然后數百遼南鎮官兵蜂擁殺入,將僅有的數十守軍砍殺殆盡。
為了湊戰功,他們還將許多被擄去的漢奴一起給砍了,隨即便大言不慚地報捷奏功。
你能想象嗎?
就奪了幾座堡寨,遼南鎮便獲得七百余級斬首,比松錦前線的某些總兵拼殺數月還要多。
馬得功所領的遼南鎮要真的如此能打,要不干脆將他調至松山大營,跟清虜面對面的廝殺一番?
至于新華人,明軍上下初時也并不怎么看得上眼。
他們或許有一點戰斗力,但肯定非常有限,就仗著火器犀利,對付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朝鮮:你在說我嗎?)。
要不然,他們一直都未敢深入遼東腹地,跟清虜見個真章,反而頻頻聯合東江鎮去欺負朝鮮人。
這幾年,他們幾乎將朝鮮西海岸給禍害了一遍,包括濟州島在內的諸多離岸小島都被其占領,更是駭得朝鮮人片板不敢下海。
那個在他們武力支持下的光海君,已經占據了黃海道大半地盤,并一度攻陷了開京(今開城),與朝鮮王師隔江而對。
可要是讓新華人跟清虜對陣,他們怕是就不夠看了。
即便,他們擁有火器之利,但在成千上萬清虜甲騎的沖鋒下,能濟什么事?
端著火槍,操著火炮,臨陣不過兩“矢”,清虜甲騎便迅疾殺至近前,那還不是任由對方屠戮砍殺。
然而,九月十三日夜的筆架山大捷,徹底顛覆了明軍將領的認知。
火器運用得當,并且加以利用地形,也是能給予清虜甲騎大量殺傷的!
佟瀚邦領著三千輔兵,在潮水暫退時,緊急布置大量鐵蒺藜、鹿角、拒馬于“天橋”上,又將三門新夷火炮架在高處,兩百余名火銃手分成三排輪射。
面對清虜五千精銳甲騎的沖鋒,他們依托地形,以密集火力硬生生將其擋在營寨之外。
清虜甲騎倒下了一片又一片,卻始終沒能前進一步,最終丟下一千二百多具尸體,連主將阿濟格都折在了那里,倉皇退去。
要知道,在此戰中,明軍僅付出了不到二十人傷亡的代價,其中半數以上還是布置于陸地和天橋連接處的巡邏哨。
這說明什么?
在有堅固堡壘的掩護下,或者能足夠遲滯清虜進攻速度,即便是一群沒啥戰斗力的輔兵,也能依靠火器給予戰力強悍的八旗甲兵大量殺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