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帆收回目光,再無半分悲憫。
講道理的是元始宗此舉確實符合域外邪魔的作風,不單單是元始宗,菩禪凈土和萬乘劍宗亦如是。
而他徐云帆,身為元始宗先登戰功赫赫的弟子,從毀滅中攫取自身所需的行動,本質亦同。
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意味被緩緩沉淀下去,化入他道基之中。
嗯,身為元始宗弟子,卻是有些脫不開了。
徐云帆不再停留,身化一道不起眼的星灰色流光,朝著天界外圍,太華靈墟界力量的破界入口方向疾馳而去。
離開那片破敗界域核心,眼前的景象陡然為之一變。
一片浩瀚無光無色的虛空平臺呈現眼前。
這里是舊界湮滅與新界入口交織的過渡地帶。
遠處,那龐大到占據整個視界的太華靈墟界入口,此時不斷擴張收縮,如同蠕動的巨口,正吞噬著天界最后的殘骸,每一次蠕動都帶來無聲的空間震顫。
無數暗紅的流光如同龐大的血管,在入口周圍閃爍,將吞噬的精華源源不斷地泵送回靈墟界的深處。
入口前方這片被稱為先登臺的虛空地帶,正有數道身影佇立,有的周身繚繞著凝如實質的金色光焰,有的散發出深不可測的星云般浩瀚的氣息,更有佛光內蘊卻威壓暗藏的巍峨存在,他們各自占據一方,彼此的氣息雖未勾連,卻將這片虛空切割封鎖。
都是金丹真君。
他的遁光瞬間收束到了極致,變得毫不起眼,恭敬地沿著這幾位存在默許的安全通道邊緣向前飛掠。
空氣中充斥著神念探查的波動,如同水波般細細掃過每一個角落,其中蘊含的恐怖意志,足以讓筑基修士神魂顫抖。
徐云帆目光低垂,丹田內,那經由天界太陰玄鑒道果洗禮后的本源之力悄然運轉,催動元始宗遮掩因果的秘法,如同流水拂過堅石,甚至將所有屬于筑基后期的法力波動都完美內斂掩蓋起來。
金丹真君雖然強橫如天日,但在他刻意掩蓋下,除非特意深入探查,否則也只能得出他尚在筑基中段根基鞏固的印象。
很快,徐云帆目標清晰地鎖定在先登臺中央,這里沉浮著一座懸浮的石殿。
殿外匾額兩個古樸篆字。
清源。
正是元始宗此番入侵天界的金丹真君,清源真君的臨時駐蹕之地。
身為清源真君座下,徐云帆自然是要去請禮的。
靠近石殿,那股源自金丹境界的威壓陡然加重。
如同億萬斤無形的玄鐵驟然降臨周身。
徐云帆不敢怠慢,落于石階之下,斂袍整冠,深深一揖到底。
“下門弟子徐云帆,拜見清源真君!”
聲音清朗,穿透虛空,帶著弟子面見尊長的恭謹。
靜默只持續了微不可察的一息。
石殿那扇看似沉重無比的石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洞開。
門內非雕梁畫棟,而是一片深邃旋轉的仙闕清氣流淌,清光映照著一道端坐于虛空云臺上的身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