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繡虎掀開窗簾探頭去看,不禁愣了一下。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馮繡虎一言不發地跳下車,站在路邊不動彈。
順子不明所以,于是跟著下了車,然后也怔住了。
只見在距離大路不遠的野地里,一道男人的身影正在不停徘徊。
馮繡虎問:“你看得見嗎?”
順子點頭:“……看得見。”
男人的身影散發著朦朧的微光,呈現出極不凝實的半透明狀,仿佛隨時都可能消散。
馮繡虎沉默了兩秒,走過去問男人:“這么晚還不走?”
男人茫然地抬起頭來,他的眼神很空洞,仿佛沒看到馮繡虎,只是下意識地回話:“我……我玉佩丟了……那是我妻子留下的,我一直戴在身上,怎么會找不見呢……”
馮繡虎從兜里摸出玉佩,舉到男人面前:“是這個嗎?”
男人眼中突然有了神采,欣喜道:“就是它,沒錯——”
他伸手來抓,五指卻直接從玉佩上穿了過去。
男人愣住了,片刻后好似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愕然地把馮繡虎望著。
馮繡虎擺擺手:“別看了,抓緊下去吧,說不定還能遇見你大哥,有個結伴的。”
就在這時,車上的鄭阿娟忽然醒來,她從車窗露出臉,疑惑地看著這邊:“二爺,怎么突然停車了?”
馮繡虎回了句:“下來抽支煙。”
“嫂子……”
男人怔怔地看著車窗里的鄭阿娟。
他的身上開始彌散出光點,本就半透明的靈體眼看就要看不清了。
馮繡虎說:“別舍不得了,該走就走吧,回頭再嚇著過路的。”
男人苦澀一笑,朝馮繡虎做出拱手動作,幾秒鐘后身影徹底消失了。
回到車上,馮繡虎一言不發地把玉佩丟到鄭阿娟懷里。
鄭阿娟拿起來定睛一看,頓時驚喜異常:“這是我家小叔的玉佩!怎會在二爺這里?”
馮繡虎沒好氣道:“路邊撿的。”
撿的?難道不該在馬四海手里嗎?
鄭阿娟識趣地沒有多問,將玉佩小心翼翼放進了懷里。
馬車繼續前行,不久后再次停下。
方有六說:“這次是真到了。”
馮繡虎看向外面——大路上出現了一條分岔小路,在拐彎的空地處,正有一伙人扎營夜宿,從他們身旁的板車來看,應該是運送染料的走夫。
馮繡虎他們的馬車突然停下,守夜的走夫已經提前警惕了起來,趕緊叫醒了其他人。
方有六指著那條小路說道:“這條路就是去青坊鎮的,徒步再走大約兩個小時就能到了。”
鄭阿娟主動跳下車:“要不了那么久,你說的那是運貨走夫的腳程,我一個人輕裝簡行,走快些半個時辰就能到。”
聽見這邊的說話聲,扎營人群中忽然有人站起來,喊話發問:“是鄭娘子嗎?”
鄭阿娟回頭看去,應聲道:“陳阿公?是我!”
被喚作陳阿公的走夫趕緊迎上來:“哎呀呀,這些日子你們到底去了哪里?你家的伙計找人都快找瘋了!”
鄭阿娟聞言悲從心來,正要解釋兩句:“此事說來話長,幸虧我遇上二爺他們才……”
回頭指去時,身后卻空空如也。
鄭阿娟著急眺望,才發現原來馬車已經走遠了。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