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布滿了渡頭,左側是民居,右側是商鋪,方有六說他們要找的滾水埠三十三號就在左邊。
馮繡虎正抬頭張望門牌,忽然耳畔傳來一聲吆喝。
“熱乎的嘞——”
右岸渡頭上,茶館小廝舉著根竹篙突然橫掃過來,馮繡虎縮頸躲過,他偏頭正要開罵,卻見篙尖處挑著竹籃,籃中滾著三顆溫熱的茶葉蛋。
竹籃杵在臉上,香氣鉆進鼻腔,馮繡虎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到嘴邊的話也變成了:“怎么賣的”
小廝滿臉堆笑:“不貴,五顆銅珠子一個。”
馮繡虎臉一黑:“這么貴”
想當初底城一塊干餅只賣兩顆銅珠子,夾肉的也才三顆。
小廝回話道:“哎喲,哪里貴了整條街都這個價!”
馮繡虎倒也想得通——千嶼城畢竟是州府,不能拿底城的物價來比。
索性都還餓著肚子,于是他讓順子掏錢扔進竹籃,再把三枚茶葉蛋取出來,一人一個分了。
小廝收回竹篙,朝馮繡虎拱手作揖:“老爺慢走!”
……
沿河又蹬了幾分鐘,方有六眼尖率先看清了門牌:“到了。”
馮繡虎定睛看去,只見岸邊是一棟二層小樓,白墻青瓦的結構,與周遭建筑并無太大區別。
門前一座木板鋪就的渡頭延伸至水面,因為太久沒人打理過,下方已經生滿了雜草。
方有六將馬頭船靠過去,馮繡虎和順子先上了岸。
他倆站在渡頭上好奇地張望著對面熱鬧的街道。
對面商鋪里也有人好奇地打量他們。
“嘿!”
對面茶館的掌柜倚著欄桿沖馮繡虎招了招手:“這是你們的宅子”
馮繡虎厚著臉皮承認:“沒錯!”
掌柜笑著喊道:“都好幾年沒住人哩!”
馮繡虎回:“出了趟遠門!”
街上熱鬧,這倆人隔著小河,只得扯著嗓子喊話才能彼此聽見。
掌柜回憶了片刻,忽覺疑惑,他問旁邊忙活的小廝:“我怎么記得以前住在這的是個洋人”
小廝想了想:“我記得好像也是。”
“嘖嘖嘖……”
掌柜摸著胡須,回頭看向對岸。
只見方有六系好了馬頭船上岸,他來到門邊,在掌心畫下一個符文,然后按住門鎖。
閉眼感應片刻后,他重新畫了個符文,一截纖細的藤蔓從袖子里伸出來,鉆進了鎖眼兒里。
不多時,隨著“咔噠”一聲響起,房門應聲而開。
馮繡虎看呆了。
“不是,原來你沒鑰匙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