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哭笑不得,壓著嗓音道:“這話可不能亂說,念頭也不能亂動——二爺要是不信邪,且去看看草市汀西邊碼頭的第三根船樁,去年有不懂事的外鄉佬偷煮魚湯,如今樁子上還凝著油呢。”
馮繡虎還真不信邪——主要是石大腳有言在先。
他是賣魚的,說明這千嶼城里肯定有買魚的。
掌柜看出他的心思,苦笑著說道:“二爺如果真是饞這一口,不如去‘食無魚’吃上一頓。那是千嶼城最貴的食府,廚子的手藝也是最好,能把各類食材料理得出神入化,無論是賣相還是口感,都和真魚一般無二。”
馮繡虎來了興趣:“這地方在哪兒”
掌柜指向西面:“自然是千嶼城最中間的河心島。那里是府衙的坐落之處,官老爺們也大都把家安在島上。”
馮繡虎隨口一猜:“這什么食無魚不會也是哪位官老爺開的吧”
掌柜先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
馮繡虎挑眉:“怎么說”
掌柜撫須一笑:“食無魚背后的大東家其實并無官身,但來頭卻大得沒邊。具體姓名我卻不知——我也沒資格曉得,只知人們把她稱作胥夫人。”
“聽說這個胥夫人,家里原是太京的大官,后來嫁了人,便隨男人來到千嶼城——而她的男人,正是千嶼城前任市長。”
馮繡虎不解:“前任”
“沒錯,前任市長都死好幾年了。”掌柜把聲音又放低了些,“如今千嶼城當家的是新市長。”
“按說男人死了,她也就失了依靠,若是尋常女子如此,孤苦伶仃孑然一身,早回太京投奔家里了,這胥夫人卻不同,愣是憑一己之力站穩腳跟,還辦出了全城最豪奢的食府,就連府衙的官員也跟她交情頗深——這是自然的,若是沒有官老爺做靠山,食無魚又如何能開這么大”
馮繡虎默然點頭:“行,那今晚我就去嘗嘗食無魚的手藝是不是真有那么好。”
掌柜好心提醒:“那您可得把錢帶夠,咱們有句話雖是調侃,卻不無道理:食無魚走一遭,癟錢袋空荷包,銀盤子嘗個味,金柱子吃半飽——您自己掂量。”
那確實是很貴了,馮繡虎心頭有所了然,這地方壓根就不是讓平頭百姓去的。
但他確實想去看看。
并不是真想嘗廚子的手藝,而是因為——如果說石大腳的魚要賣給城里的誰,食無魚顯然是最有可能的一個。
這枚銀盤子得值,該打聽的不該打聽的,馮繡虎都知道了不少。
他起身準備離開,順子趕緊招呼小廝,讓其找來食盒將沒吃完的糕點盡數打包。
順子算是很了解馮繡虎了,趁小廝收拾時,他在馮繡虎耳邊小聲問道:“哥,方有六不是讓咱們別惹麻煩嗎”
這話聽得馮繡虎不高興:“我惹什么麻煩了”
順子小聲嘟囔:“你非要去食無魚這事,聽起來就挺麻煩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