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領著馮繡虎和順子穿過富麗堂皇的走廊,將他們迎進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大廳。
馮繡虎剛坐下,打領結的侍應生就已經推著小車來到了旁邊,前后沒耽擱丁點時間。
旗袍小姐從小車上拿起菜單,也沒遞給馮繡虎,彎下腰親自舉在半空翻開,臉上笑意不減:“二位是第一次來,我給您推薦幾個咱們食無魚的拿手好菜,有什么忌口嗎”
馮繡虎抬手打斷:“等會兒,你怎么知道我們是第一次來”
旗袍小姐笑道:“客人莫不是在考校我食無魚每日迎來送往,每位客人我都記在心里,第幾次來,愛吃什么,我是半分都不會忘記。所以打二位一進門,我便知道定是外地的貴客慕名而來了,我當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招呼,就怕怠慢了二位。”
馮繡虎抬眼掃了圈周圍,才發現大廳里其實沒幾桌客人。
他調侃一句:“我看你家生意也不怎么樣嘛。”
旗袍小姐絲毫不惱:“那是因為我家只招待貴客,自然得是二位這種要身份有身份,要氣度有氣度的,才值得我們笑臉相迎。”
馮繡虎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
從進門開始,到此時坐在位置上,旗袍小姐無論從儀態還是談吐,可謂是滴水不漏——要知道,她只是眾多迎賓中的其中一個,像她這樣的,門口還站著一堆。
且不說食無魚貴不貴了,至少在專業素養上,著實讓馮繡虎開了眼界。
此時順子已經把菜譜的第一頁看了個遍,他本不想露怯,卻還是忍不住咋舌,低聲驚呼:“這也太貴了——”
馮繡虎假裝沒聽見,他伸手合上菜譜,看著旗袍小姐說道:“我們第一次來,也不知道什么好吃,菜譜就不看了,我就一個要求——我想吃魚。”
旗袍小姐的臉色沒有變化,笑著點頭:“客人的要求就是我們的圣旨——我給您推薦幾道特色菜,再找手藝最好的大廚掌勺,保管您吃到嘴里,和真魚沒有兩樣。”
馮繡虎不滿道:“我要吃的就是真魚。”
哪怕已經看出馮繡虎的故意為難,旗袍小姐依然不惱,她哄著馮繡虎:“客人呀,出了千嶼城,真魚哪里吃不到可像極了真魚的假魚,離了咱們食無魚,可就再也吃不到了。”
馮繡虎俯身湊近:“真沒有”
旗袍小姐搖頭:“真沒有。”
她的語氣神態均不似作假,馮繡虎頓感無趣,擺手道:“那你看著上吧。”
旗袍小姐鞠躬施了一禮,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去了。
推車的侍應生適時遞來溫熱的手帕。
馮繡虎邊擦手邊對順子說:“別苦著臉,來都來了,敞開了吃。”
順子還是憂慮:“哥,咱們路還長著,錢哪經得住這般”
馮繡虎倒是無所謂:“錢沒了可以再掙——就像她剛才說的,錯過這家店可就沒下家了。”
“吃什么不是吃總歸是把肚子填飽。”
順子嘆了口氣:“我看大哥是忘了,咱們的錢還得留著置辦趁手的家伙。”
馮繡虎眼皮一跳——他還真把這茬給忘了。
早先出門前他心里還念叨著這事,尋思順便找茶館掌柜一并打聽了,問問城內哪里有買賣武器的鋪子,結果掌柜扯得太遠,愣是給馮繡虎聊忘了。
此事理虧,馮繡虎有些不好意思,但嘴還是硬的:“我記著呢!反正也不差這點錢——等明天我再去找茶館掌柜打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