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繡虎點頭:“我和順子去競買行夜場見見世面,就等你回來給你知會一聲,這就準備走了。”
正說著,順子拎著食盒走下來:“哥,時間差不多了。”
方有六有些不放心,猶豫片刻說道:“要不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馮繡虎大手一揮:“沒買你的票!”
……
順子一手拎著食盒,一手打著傘,和馮繡虎再次來到無腸競買行。
陰沉沉的夜色中,二人穿過雨幕走來,侯在門口的管事差點以為是一堵墻堵到了近前。
待看清了二人面容,管事拱手給足了禮數,但沒多說半句,只招手喚來一名女侍,讓她領著二人進了內場。
內場光線不算明亮,甚至稱得上昏暗,只有墻上的幾盞壁燈勉強照明。
此時場內已有不少人,男男女女,熟識者結伴低語,獨行者靜坐不言,其中亦有不少不愿暴露容貌的老板,男士用帽檐陰影遮掩,女士則戴著面紗帽,將半張臉罩在朦朧中。
女侍將馮繡虎二人領到了位置上。
競買行管事倒是沒有食言,確實給他們安排了靠前的位置——只是卻在邊緣的角落里。
馮繡虎并未多想,反而覺得無可厚非,畢竟他們是新客,更好的位置留給熟客和有名有姓的大老板也是人之常情。
坐在椅子上,馮繡虎打量起周圍環境。
整個內場的空間其實不算大,粗略數數場中的椅子,也不過百十來張,但往上望,挑高處卻空間甚廣。
上面還有個二層,各個分隔開的包廂坐落于高處,面向拍賣臺的方向用珠簾遮蔽,既擋住了外界看向里面的目光,同時也不會隔絕坐在里面的人的視線。
順子坐下后掀開食盒,將一塊黃豆酥遞到馮繡虎面前:“哥,墊墊肚子,等會兒才有力氣喊價。”
馮繡虎把糕點接了過來,從屁股下拿起一塊寫著字的木板:“你什么都不懂,哪用得著喊直接舉牌子就行了。”
一塊糕點下肚,前方拍賣臺上的煤氣燈忽然嘶嘶亮起,幕布后一位身穿青袍的拍賣師走了出來,他踩著階梯穩步上臺,袖口處的金蟹紐扣在燈光中微微閃爍。
只見青袍拍賣師走到臺前,拿起銅錘輕敲石板:“潮漲貨到港,燈黑好開箱——”
隨著他話音落下,大廳里眾人紛紛坐直了腰桿,竊竊私語者也噤聲凝神。
拍賣師微微一笑,朝臺下拱手做禮:“諸位,老規矩!錢袋裝夠金柱子,眼睛莫盯鄰座娘。”
逗趣的話引得臺下一陣低笑。
拍賣師輕輕松松就控住了場子,他再次輕敲石板:“話不多說,閑言少敘,不敢讓老板們久等,且請出今夜的頭彩貨——”
話音落下,幕布后由兩位旗袍女侍各推出兩具由紅布罩著的鐵籠,置于拍賣師身邊。
只聽拍賣師朗聲道:“請諸位貴人注目!今夜頭彩在此——”
他一手拽住一只布角,揮手一拽,露出籠中身影:“孿生香鹿兩頭!”
臺下眾人紛紛側目,只見籠中兩道頭生犄角的纖弱身影,皆是赤身裸體的妙齡少女,肌膚在煤氣燈的照耀下連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二人從頭到腳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無論是容貌還是身形,就連眼中的驚慌神色都別無二致。
拍賣師很滿意眾人的表現,抬手喊道:“起拍價——一百干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