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繡虎盯著桌上的煤油燈,意有所指道:“嘴里守不住秘密,腦子也不靈光,不管從哪方面來看,大栓子都沒有任何過人之處——沒來由的,你愿意跟這種人攀交情嗎”
方有六輕輕撥弄著鋼筆筆蓋:“所以交情是假的,圖謀才是真的。”
二人不約而同沉默下來。
片刻后,方有六抬眼看向馮繡虎:“你在想什么”
馮繡虎也抬眼看他:“和你想的一樣。”
方有六無奈一笑:“好吧,看來千嶼城的鴞人罷工不是偶然,而是一起有預謀的事件。”
馮繡虎接話道:“領頭的也不是大栓子,而是胥憐笙藏在后面當推手。”
方有六追問:“可是這對她有什么好處”
馮繡虎想了想:“就像你說的,她跟府衙關係密切。而從府衙的角度來看,雖然鴞人罷工影響的是整個鐵砧礁,但他們真正要針對的只有造船廠——所以胥憐笙其實是在幫府衙干這趟臟活。”
方有六指了指樓上:“如果說胥夫人和葉留霜攀上交情是干臟活,那她和三爺攀交情又是什么活”
“想不到,說實在的,我也挺好奇她會整個什么活。”
馮繡虎搖頭:“但你也看見了,這次可不是我惹麻煩,是麻煩主動找上了我們。”
方有六悻悻道:“我明天接著查吧。”
……
不管什么活,都得整出來了才見得分曉。
秉著“怎么著順子都不吃虧”這個基本原則,次日一早,馮繡虎把順子送出了家門。
順子很侷促:“哥,今天沒說要去見阿笙姐呀。”
馮繡虎不耐煩道:“非得別人約你你就不能主動點這他媽就叫驚喜!霸道女總裁最吃這套。”
“你到底在說什么呀……”順子苦笑著,“哥,你就不能放過阿笙姐嗎咱什么時候往自己人的荷包里伸過手”
合著他還是覺得馮繡虎是看上胥憐笙的錢袋子了。
馮繡虎瞪他一眼:“我是那種人嗎”
順子盯著他不吱聲——這事還真不好說。
馮繡虎臉一黑,連推帶打地把順子趕出了門:“趕緊滾蛋,我今天就想一個人待著,人都是需要個人空間的你懂不懂距離產生美!”
嘭!
家門被馮繡虎摔上,順子被關在了外邊。
他沒了法子,只好獨自踏上前往食無魚的路途。
想著是自己一個人,順子甚至連馬車都沒捨得坐,愣是靠著兩條腿走到了食無魚。
昨晚馮繡虎說的“知心話”還是對他造成了不小影響,出於對馮繡虎的信任,順子下意識審視起自己這幾天的心路歷程。
他不禁也產生了自我懷疑——自己和阿笙姐之間的那條無形界線是否真的模糊不清,否則為何在外人眼里,看到的會是這種曖昧光景
那到底是自己過界了,還是阿笙姐過界了
順子沒來由感到心煩意亂,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也講不出答案。
他口口聲聲說只把阿笙姐當姐姐,但究竟是真的這樣想,還是因為潛意識里覺得自己配不上人家,所以只敢這樣想——順子一時有些分不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