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有六幽幽反問:“先不說配不配得上的事——你自己也說了,胥夫人是為了給亡夫報仇才故意針對的大國公,既然她如此忠貞,又怎么會主動接觸三爺”
馮繡虎愣住了,沒想到破綻出在這里,但他兀自嘴硬道:“一碼歸一碼,幫前夫報仇和迎來第二春也不衝突。”
這話他自己都不太信,方有六找的質疑角度實在太好,馮繡虎其實已經被說服了。
方有六悻悻一笑,他知道對待馮繡虎得順著毛捋:“也是,反正跟大國公對著干的也不止胥夫人,府衙不也一直跟大國公較勁么。”
提起這茬,馮繡虎的眉頭又皺起了:“沒錯,我也覺得千嶼城府衙的存在感太強了。”
方有六一愣,這話他沒聽明白:“什么叫存在感太強”
馮繡虎斟酌了半晌:“我是指,在和大國公對著干這方面,千嶼城府衙表現得太積極,太激進了——我總感覺不太正常。”
方有六還是沒明白:“哪里不正常大總統和大國公雖說明面上沒撕破臉,但任誰都知道,這倆的爭斗一直沒停過,府衙不和大國公對著干,難不成要和大總統對著干嗎”
馮繡虎搖頭道:“問題就出在這里,這不是大總統的風格。”
有些事方有六知道的並沒有馮繡虎多。
從顧芝儷那里馮繡虎了解到不少大總統和大國公的事——比如大國公和韋素娥這對貌合神離的夫婦。
身為大國公的老婆,韋素娥卻一直在暗中給大國公使絆子,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自發行為,並非受大總統指使。
原因很簡單——韋素娥察覺到大國公有不臣之心,所以在站隊選擇中,她選擇了自己的親哥哥,大總統。
但同時韋素娥又覺得大總統打壓大國公的手段太過柔和,不夠激進,因此才導致大國公能夠始終以一種緩慢但持續的方式,不斷擴展自己在玄國各方面的影響力。
所以才有了韋素娥決定以自己的方式去拖大國公的后腿。
也就是在這樣一個情況下,姻緣廟和赤腳廟主動找上了韋素娥。
西方教會進入東大陸,這兩家廟受到了很大影響,所以他們也是最排斥西方教會的神廟。
但因為羲君沒發話,並且還默許了西方教會的進入,所以他們總不能直接上去跟人打得頭破血流。
而韋素娥的出現正中這兩家廟的下懷,她不僅和他們有著大致相同的目的,同時還是大國公的身邊人,這個身份簡直無可挑剔,於是雙方便一拍即合了。
言歸正傳,這里面的曲折馮繡虎大都是從顧芝儷嘴里聽來,顧芝儷講述的也只是她自己的所見所聞,她站著的畢竟是韋素娥的角度。
而以馮繡虎的眼光來看,用“柔和”這個詞來形容大總統其實相對片面了。
思索間,馮繡虎想好了措辭,他換了個角度去給方有六解釋。
“你是秘法學院的人,東西大陸之間的博弈對你來說沒有太大影響。那么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來說,你覺得西大陸對東大陸的影響是好事還是壞事”
方有六沒有絲毫猶豫地點頭:“當然是好事。”
他認真說道:“文明是持續進步的,這也是時代發展的必然規律。”
“不論是國與國之間的爭斗,還是信仰之間的傾軋,如今正在發生的一切都會成為歷史,而真正留下痕跡的只有文明進步的車轍。”
“西大陸帶來了先進的工業體系,這是事實。而不論他們爭斗到最后誰贏誰輸,文明前進時不會在意這些,因為車轍已經留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