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染像是察覺到了什么,余光又向信這里瞥來一眼,嘴角含笑。
信內心一凜,他現在能夠確定了,對方肯定是在大靈書回廊之內查看了自己的信息!得知了自己斬魄的能力。
“既然心有顧慮,那這場戰斗也到此為止了。”藍染淡然的聲音傳遍眾人耳中。
言罷,那漆黑的裂痕深處,倏地降下無數道輝煌、神圣而又冰冷的金色光柱,如同接引罪孽者升天的神罰之梯!光柱精準地籠罩了藍染、東仙要以及所有的破面十刃,將他們包裹其中,隔絕了一切外界的能量與探知。
反膜!
眾人視線中,被金光籠罩的敵人們,身形緩緩升空。
山本總隊長見到反膜的出現后,也徹底熄滅了再動手的心思。
“藍染!”
下方陡然炸起平子真子一聲飽含千年屈辱與刻骨仇恨的凄厲怒吼,打破了死寂,“你這個卑劣的懦夫!現在就想夾著尾巴逃跑嗎!”
升至半空的藍染聞言,只是微微低頭,將目光投注下去。他俯瞰著下方如螻蟻般渺小的人群,眼神中清晰地映出平子的狂怒身影。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平靜,而是浸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如同神祇在俯視塵埃中的螻蟻。
“平子隊長,”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下了一切嘈雜,清晰地敲在每個人心頭。
“你的眼界,始終都如同井底之蛙般……狹隘得可憐啊。正因看穿了你這近乎愚蠢的自負,當年那場小小的虛化實驗,我才能如此輕易地……讓你成為我最完美的棋子。爾等之不幸,在于你的無能。”
平子聞言,瞳孔微張,仿佛這話深深地刺激到了他,舊日夢魘如潮水般席卷,幾乎將他淹沒。
“不過我想,我同諸位,并非是真正的敵人,條件我已經提過了,我會安心等候你們來找我的。”
“在天傾之前。”
先前還死戰不休的敵人,此刻在場所有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開此地。
話音與金光一同沒入深邃蠕動的巨大黑腔裂口。籠罩著藍染、東仙要、拜勒崗、赫利貝爾、史塔克等人的反膜光柱,如同沉入深淵的余暉,載著他們的身影最終消失在不可探知的黑暗深處。那刺目的神性金光、拜勒崗腐朽衰敗的靈壓、赫利貝爾冰冷深邃的海潮氣息以及虛圈特有的沉重壓迫感,連同那撕裂空間的轟鳴,都在黑腔猛地閉合的剎那——
唰——
驟然消失殆盡。
隨著黑腔的閉合,刺目的金光、腐朽與海潮的氣息、虛圈那特有的壓迫感驟然消失,只留下復制空間內一片死寂的荒蕪和滿地狼藉的戰場遺跡,濃重的灰燼與未散的硝煙在無聲地飄蕩,勾勒出無盡的荒蕪與蒼涼。
山本元柳斎重國周身那焚盡八荒的烈焰與幾乎凝成實質的恐怖靈壓,如同退潮般緩緩收斂、熄滅。流刃若火在一聲低沉哀鳴般的光暈閃過后,變回了古樸沉重的木杖形態。他握緊杖柄,將其重重地頓在腳下滾燙焦裂的土地上。
轟——
這聲頓地,仿佛敲在了所有人心上,空氣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最先打破這死寂的是卯之烈。她仿佛絲毫不受那股沉重氣氛影響,溫和依舊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聲音又如同潤澤枯木的清泉,對身后四番隊的隊員說道:“救治傷員。”
“是!”
一眾死神立即應聲,小跑著沖向于剛才戰斗中受傷的副隊長、席官們。
假面軍勢的成員們——久南白、六車拳西、有昭田缽玄等,從各自的沉默與憤怒中緩緩聚攏,無聲地站回平子真子和浦原喜助身后,形成一個孤立的整體。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言語交流,只有眼神的交匯中傳遞著警惕與不安,目光卻下意識地避開那個如山岳般矗立在焦土中心的身影。
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視線這時也朝他們看了過來,烈焰雖斂,但那目光中的壓迫感卻絲毫未減,甚至更加凝重。
叛徒逃逸了,下一步要清理的,便是尸魂界與眼前這群“叛逃者”之間綿延了百年、始終未曾解決的恩怨了。那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在空氣里留下焦灼的軌跡。
另一邊,信穿過彌漫的硝煙和情緒各異的人群,走到了石田宗弦的近前。這位滅卻師一直游離于核心戰場之外,方才并未直接卷入戰斗,似乎也未有破面主動找他麻煩。
“你先不要回現世了,尸魂界會給予你保護的。”
石田宗弦聞言只是神色復雜地看了他一眼,深吸口氣,說道:“龍弦……被他們帶走了。”
信怔了怔,“藍染帶走了你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