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拉著弟弟跪下,叩首謝恩,不敢在乾清宮多叨擾,就要行禮告退。
皇帝喚來梁總管,吩咐道:“送他們回去,大熱天不許奔跑,再告訴德妃,兒子們極好,好好賞他們。”
這話不僅傳到了永和宮,也傳來了四阿哥府,胤禛歸來見毓溪居然為弟弟們預備獎賞,故作吃味地說:“真是什么好事兒都叫他們趕上,有嫂嫂真好,我念書那會兒,不挨罰就不錯了,怎么如今老實坐著聽課,就要有賞?”
毓溪也矯揉造作地說:“大嫂嫂被大阿哥捧在手心里,二嫂嫂比我進門還晚,三嫂嫂為人顛倒指望不上,可憐咱們四貝勒,真真沒有弟弟們的福氣。”胤禛伸手掐在毓溪的細腰上,剛好弘暉和念佟揮著風車一前一后跑進來,嚇得毓溪趕緊推開他,低聲責罵:“胡鬧,孩子們大了,幾時進宮亂說一通,我還活不活?”
“那只許你欺負人?”
“還要不要我陪你進宮了,這又拖了三天,你再不去給額娘請安賠不是,我都沒臉去了。”
胤禛立刻老實,拉了拉毓溪的手說:“陪著我,哪怕你在門外等著,額娘也能給你幾分面子。”
毓溪問:“到底怕什么?”
胤禛輕輕一嘆:“額娘并不愿我這個年紀,就做些在兄弟間計較的事,尤其是對胤禩。他聰明能干,還與胤禵親近,額娘一早就說過,難道全天下只許我聰明,難道全天下只許胤禵跟我們好。”
毓溪摸了摸丈夫的心口,溫和地說:“可查貪是另一回事,八阿哥若假公濟私,最終是要禍害朝廷、動搖國本,甚至害了太子的,絕非你私心作祟。這些話,你不能與皇阿瑪明說,告訴額娘總是成的。”
“成嗎?”
“你不敢說,我來說。”
然而翌日京城大雨,清晨便電閃雷鳴不見天日,胤禛一路艱難地進宮后,命小和子傳話回府,不要毓溪再出門,但毓溪已在半道上,未能接到消息,就先到了神武門外。
本打算等胤禛散朝后再入宮,奈何狂風大雨下,馬匹受驚,車馬不穩,守門侍衛唯恐四福晉受傷,擅自往永和宮送了消息。
此刻,德妃站在抱廈下,擔心地等候孩子到來,直到見毓溪被宮人擁簇著進門,才松了口氣。
“大雨天的,什么要緊事非得進宮?”德妃用帕子撣去毓溪發髻上的水珠,摸了摸衣袖,果然還是被打濕了,忍不住責備,“你這孩子,實在不聽話,毒日頭時來,狂風暴雨也來,真真要急死我。”
毓溪撒嬌道:“額娘賞我一杯姜茶喝,您別生氣,一會兒胤禛來了,您沖他生氣。”
德妃氣道:“還喝姜茶,先賞你一頓板子才是,下回這樣惡劣的天氣往外跑,我可真不饒你了。”
一面說著,就命宮女送姜茶,毓溪被環春她們圍著一番拾掇,再回到婆婆跟前,已整齊利索,不狼狽了。
暖暖的姜茶下肚,本就不怎么冷的身子,越發熱乎起來,伏天里的雨水不傷人,毓溪本是有分寸的,只想著先把胤禛的事兒解決,若只是母子之間也罷,偏偏皇阿瑪都催他兩回,定要他來請安認錯的。
聽聞孩子的來意,德妃沒好氣地說:“他很是出息,挨訓受罰還得拉著媳婦,你們吶,兩口子出息到一塊兒去了。”
毓溪嬉皮笑臉地說:“額娘,弘暉會背千字文了,沒人教他,只是聽著姐姐背,他竟然都記下了,沒事兒就念叨幾句,有模有樣的。胤禛和我商量,打算在家請西席,正經為兒子啟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