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得好聽,什么雄才大略都要以沈時晴的身份使出來,說到底人卻還是躲在權術之后,一個莊子上也不過百多號人,比起您從前所統御的九州四海不過點滴微塵,可您竟然能為了這么一點微塵似的權力喊打喊殺,恨不能殺得血流成河。原來,這就是陛下你的手段,這就是陛下你的威勢,這就是陛下您的底氣。”
沈時晴頓了頓,似驚似嘆:
“哎呀呀,陛下,您好——大的威勢!好——大的權柄!真是讓我這身子廢、腦子廢、性子廢的三廢之人嘆——為觀止。”
手上青筋暴起,趙肅睿只覺得自己的耳朵似乎都只能聽見血涌之聲,胸中心跳幾乎停滯。.
從來!從來!沒有人敢跟他這般說話!
沈三廢!
沈!三!廢!
她!她!竟然用這種口氣嘲弄他!
“這么一想,我倒覺得當皇帝沒什么難的,雖然我連人都當不好,那也總好過陛下連人都不會當啊。”
煌煌燈下,一雞與一眾太監女官無聲肅立,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在他們面前的“昭德帝”已經快把他們真正的皇帝陛下給氣死。
“沈三廢!沈三廢你以為朕!你以為!”
更聲響起,趙肅睿霍然起身,將桌上已經徹底冷了的烤鴨砸在了地上。
圖南擡起頭,就見“自家姑娘”雙目赤紅地看著自己:
“你們都給莪滾!那個邵志青!留著他的狗命!滾!滾!滾!滾!”
一腳將木凳踢翻,卻踢得腳趾生疼,趙肅睿忍著痛抄起那把短刀,環顧四周,過了許久,他一把將刀扔到了地上。
乾清宮里,一雞突然發現“皇爺”的頭上沁出了汗。
“皇爺,可是殿里太熱了?”
“不是。”
端起桌上涼了的安神茶一飲而盡,沈時晴長出了一口氣。
“一雞。”
“皇爺。”
“三貓平日說話用那等欠揍討打的語氣,你們是真的沒想過要揍他嗎?”
一雞眨眨眼,不明所以:“皇爺,您可是要賞三貓板子?”
“不是。”沈時晴擺擺手,“下次出宮,給三貓多帶些好吃的。”
如果有一日她和趙肅睿換回來,那一定要先讓三貓躲起來,不然趙肅睿聽見三貓說話就回想起她今日的語氣……貓命豈不休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