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一直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零似乎很“懂”自己。
這種懂，不是那種浮于表面的，知道一個人的姓名籍貫生平性格愛好等，各項可以量化總結數據的“知曉”。
而是深入其中，仿佛將他整個人剖析完畢，每一個細胞都要研究透了還不夠，要再進一步，將靈魂的每一處角落也“了解”。
仿佛她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證明一句話——這世界上，總會有一個人，比你還要了解你自己。
從理論來說，這不是很可能……因為滿打滿算他們從見面認識到現在也就第八天！
但每當路明非試圖以理論去說服自己時，事實總會以更離譜的角度告訴他：一切皆有可能。
“我……我自己都記得沒這么清楚！”
已是晨跑后，二樓側臥里，路明非直盯著零，雙眼發直，有些呆呆的樣子，眼看是愣住了。
事情起因，是路明非忽然想起，主動詢問零，要不要弄個“摸底考試”。
他曾經在班上聽說，正式開始家教之前，一般都會有一個短暫的摸底環節。這個環節旨在幫助家教老師快速了解學生水平，并因材施教。
但零對此的回答是“沒有必要”，且緊隨其后的給出了強有力的證明。
她說了包括數理化生四科在內，路明非所有“最后”學習到的知識點名稱，精確到對應的書籍和頁數！
“這已經不是肚子里的蛔蟲能夠辦到的事情了……零老師，你的那種能夠分析與復制的言靈能力，難道連分析大腦意識都能做到？”
路明非捂住腦袋，有些驚恐的樣子，“什么靈魂提取器！”
“這不是我能做到的，我只是一直有在觀察你的學習進度。”
“哦，哦……”
路明非的心臟跳動速率禁不住加快些許。
他一直覺得，自習的時候零在身邊陪著，時不時解答問題就已經是有絕世耐心了。可現在他才知道，在他沉浸于“心流”狀態時，零竟然還在默默地關注他。
似乎每當他覺得零對自己已經夠好了的時候，就會發現零對自己更好的一面。
這個素得像是冰雕的女孩似乎掌握了某種名為“無聲感染”的能力，在他心中一步步的侵占著屬于自己的位置。
事到如今，路明非已經能夠不去太在意【情緒感知】無法察覺到零的情緒這回事了，他甚至還會下意識地為此尋找合理的解釋。比如“有的人就是天生很難有情緒波動”“或許是某種自己不了解的罕見病癥”之類。
在他短暫的思索期間。零將四本書從她方才從房間里帶來的書包中取出，一字排開，看向路明非。
“我注意到你的學習方向并不固定，也沒有系統的安排，所以都帶來了。你挑一本，決定我們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教學方向和內容。等到你認為需要更換時再作選擇。”
路明非回過神來，定睛一看。
寬敞的書桌上，四本大小相同，顏色各異的書本一字排列，書名醒目無比，兩本格外熟悉，兩本陌生從未見過。
《數學分析》、《物理學基礎》、《無機化學》和《普通生物學》。
這其中沒有語文和英語，不過倒也可以理解。
相比起數理化生這涵蓋人類科學知識技術體系的四門總綱科目，語文英語，至少沒人教的時候還能自己看得懂……而且讓零一個俄羅斯妹子來當家教，教語文和英語，未免也太怪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