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年秋。
李家大宅的喜事就沒斷過。
先是謝媛的肚子終于有了動靜,診出了喜脈,全家上下喜氣洋洋。
秦氏更是把她當成了瓷娃娃,每日照料,硬生生把謝媛養得面色紅潤,氣血充盈。
而遠在州府學宮的李夢澤,也已入學兩年,在煉丹一道上展露出了驚人的天賦。
前幾日,還特地托人捎回了一瓶他親手煉制的一階下品的聚氣丹,指明了是給爹爹修行時靜心凝神用的。
李平燦拿著那枚丹藥,心中卻暖得一塌糊涂。
“這臭小子,還知道孝敬老爹了。”
吾家有子初長成,這種感覺,比自己突破境界還要來得舒坦。
而李夢金也到了七歲的年紀,到了該測試靈根的時候。
有了李夢澤珠玉在前,李家上下對這個同樣聰慧活潑的孩子充滿了期待。
唯有李平燦,在測試前夜,對著燭火,沉思了許久。
一個家族,出了一個上品木靈根的仙道人才,已是不錯的氣運,足以引來各方勢力的關注。若再出一個天賦異稟的,那便不是氣運,而是“招搖”了。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方是長久之道。”
測試靈根那日。
李夢金將小手按上那面冰涼的映仙鏡,眼中滿是好奇期待。
然而,一息,兩息……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鏡面之上,依舊是古井無波,沒有半分反應。
“這怎么會?”
王仙師檢查一遍映仙鏡,又讓李夢金試了一次,結果依舊。
“無靈根。”
他最終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夢金緊緊咬著嘴唇,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他想不通,為什么?
為什么哥哥可以,他就不行?
秦氏心疼地將小孫子摟進懷里,她知道這個結果對一個孩子來說,打擊有多大。
此事過后,李家出了個“廢柴”的消息,也在私下里悄悄傳開。
而李平燦,也被外人嘆惋數聲。
對此,他毫不在意。
夜深人靜時,他將失落的李夢金帶到了后山。
“爹爹,沒有靈根就是廢物嗎?”李夢金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誰說的?”
李平燦蹲下身,直視著他的眼睛,“你的天賦,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只不過,你的劍,還沒到該出鞘的時候。”
他從腰間抽出一根柳條,在月光下輕輕一抖,那柔軟的柳條,竟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從今天起,我親自教你劍法。”
李平燦隱瞞了李夢金中品劍靈根的事實,李夢金性格不似李夢澤沉穩,索性不知道的好。
他沒有教那些繁復的劍招,而是從最基礎的“風回十三劍”第一式,“拂柳”開始。
“你看這風,它沒有固定的形狀,卻無處不在。你的劍,也要像風一樣。”
他手持柳條,身形飄忽,劍光輕柔,如同春日里的微風,拂過李夢金的臉頰,讓他感受那股輕靈與寫意。
“再看這水。”
他引來溪流,劍尖輕點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劍勢,也是如此。要懂得借勢,順勢,而不是一味地猛沖猛打。”
李夢金聽得似懂非懂,但天生對劍道的悟性,很快就讓他如魚得水,水到渠成。
他學得極快,僅僅數日,便已將“拂柳”一式練得有模有樣。手中的木劍,不再是死物,而是多了幾分靈動。
父子二人,一個傾囊相授,一個如饑似渴,在這僻靜的后山之中,劍道傳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