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給他們吃的?”手腕上,青蛟不解地問道,“他們看起來好可憐。”
李平燦的眼神平靜無波,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他低聲對青蛟解釋道:“你看周圍那些災民,雖面黃肌瘦,但眼神里卻藏著一絲精明與悍氣。他們不是真正的災民,而是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混在人群中,想要伺機作亂。”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冷冽:“至于那些真正的災民,早就被他們擠到了外圍,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此刻若是施舍,只會引發更大的混亂與踩踏。一時的善,會招致更大的惡。在這等亂世,憐憫,是最無用的東西。”
青蛟聽得似懂非懂,卻也感受到了那份寒意。
李平燦沒有再多言,只是默默穿過這片混亂的人群,朝著縣衙護城大陣的方向走去。
要救這些人,唯有從根源上,平息這場滔天的獸災。
…………
青陽縣衙。
數十名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匯聚一堂,有人氣度飄渺,有人道骨仙風,皆是宗門修士派來抵御妖獸的。
李平福一身縣尉官袍,身姿挺拔,按著腰間的佩刀,坐在武官席位的末端。
李平燦則穿著一身尋常的親衛服飾,安靜地站在大哥身后,眼觀鼻,鼻觀心,如同一個最不起眼的影子,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七星宗、神刀門、云霞谷……都來人了。”李平燦心中暗道,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的幾方勢力。
那七星宗來的,是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對師徒。白發老者斜靠在椅子上,雙目微闔,睡眼惺忪,仿佛下一刻就要打起鼾來。
而那名叫李淺的少女,則好奇地打量著堂內的陳設,偶爾托著腮幫子,看起來有些百無聊賴。
神刀門的修士則好認得多。
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壯漢,名叫陳霸天,一身火紅色的勁裝,背后背著一柄比門板還寬的鬼頭大刀,渾身都散發著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張氣焰。
云霞谷的代表,則是一位身穿水藍色宮裝的美貌女修,人稱“洛仙子”。
她身段婀娜,面容清冷,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只是那雙漂亮的鳳眸中,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
除了這三大宗門,還有數個小宗門的修士,但顯然都以這三家馬首是瞻。
與這些氣度各異的宗門修士相比,另一側的王朝修士,則顯得格外肅穆統一。
為首的,是一位面容堅毅,不怒自威的中年修士,名喚魏嚴錚,乃王朝仙官,本次抵御獸潮的總兵,一身修為已至煉氣后期。
他身穿王朝特賜的黑色玄甲,腰間佩著官印,僅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源于王朝的煌煌威壓,讓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頂的宗門修士,都不自覺地收斂了氣焰,恭敬地行禮。
“魏大人。”
“魏大人安好。”
魏嚴錚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諸位,獸災情況緊急,廢話不多說。根據前線斥候傳回的消息,此次獸潮的主力,乃是一頭堪比煉氣后期的大妖‘三眼魔猿’,以及一頭盤踞大虞河的‘黑鱗江蟒’。今日,便是要商議出一個對策。”
話音剛落,那神刀門的陳霸天便“鏘”的一聲,將背后的大刀往地上一插,震得地面嗡嗡作響。
他甕聲甕氣地說道:“對付這等畜生,還能有什么對策?直接殺過去便是!不過,那些低階妖獸數量太多,沖在前面,也頗為煩人。依我看,不如征調城中災民,以及那些新兵蛋子,讓他們沖在最前面,消耗一番妖獸的體力。反正都是些賤命,死了也不可惜,正好為我們爭取時間,直取那兩頭大妖的首級!”
此言一出,李平福手指猛然收緊,發出“咔咔”聲響。
李平燦站在大哥身后,感覺到了他身上那股壓抑的怒火,心中也是一片冰冷。
‘這便是修士,這便是仙門。’
他心中冷笑,‘在他們眼中,凡人的性命,與草芥無異。’
魏嚴錚聽完陳霸天的話,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竟沒有絲毫波瀾。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冷酷而理智:“此法,可行。”
什么!?
李平福低下了頭,表情難以置信,他本以為,身為朝廷命官,魏嚴錚至少會出言呵斥,維護一下凡人的尊嚴。
可沒想到……
魏嚴錚似并不覺的這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神色平淡道:“為保全我等修士的有生力量,些許犧牲,在所難免。城中兵丁與那些流民,正好可以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