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燦想了想,決定暫時不將此事聲張。
一來,他沒有證據,空口無憑,那些高傲的宗門修士未必會信他這個“小親衛”的話,同時還會暴露自己。
二來,這等異常,宗門修士或許不知,但掌控王朝氣運的魏嚴錚,當真會一無所知嗎?
這里面的深意,可真難猜啊!
…………
城東防線,風雪如刀。
臨時搭建的木制箭塔在狂風中“吱嘎”作響,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數萬名剛剛放下鋤頭,拿起長矛的農夫兵丁,正瑟瑟發抖地擠在泥濘的壕溝里,臉上滿是絕望。
他們身上的單薄衣甲根本無法抵御這刺骨的嚴寒,更無法抵擋城墻下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來的妖獸。
“吼!”
一頭體型堪比牛犢的鐵背蒼狼,無視了城墻上射來的稀疏箭矢,猛地一躍,竟直接跳上了數丈高的城垛。
它張開血盆大口,鋒利的獠牙輕易地撕開了一名兵丁的喉嚨,溫熱的鮮血噴濺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間凝結成暗紅色。
“頂住!都給我頂住!”
一名小旗聲嘶力竭地咆哮著,揮舞著手中的佩刀,試圖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可他的聲音,很快便被那震天的獸吼與人類的慘叫所淹沒。
周恩賢站在墻頭,得益于李平福的照顧,他在大后方訓練新兵,不用親臨戰場。
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半大的孩子,被一頭野豬用獠牙活活頂穿了胸膛,那孩子甚至沒有發出慘叫,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周恩賢頭皮一陣發麻,若非他執意替子出征,此刻躺在那里的,或許就是他唯一的血脈。
“畜生!”
怒從心起,怒吼一聲,張弓搭上弩箭,精準射入一頭正欲撲跳的妖狼眼窩。
妖狼痛嚎一聲,激發狂意,紅著眼睛朝著兵定們撲去,轉瞬帶走數條人命。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弓箭射在那些皮糙肉厚的妖獸身上,如同搔癢。
長矛的突刺,甚至無法破開鱗甲。
凡人的生命,在這場天災面前,輕賤得如同路邊的野草,被隨意地踐踏收割。
…………
而另一邊,青陽縣的護城大陣之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以魏嚴錚為首的王朝修士與三大宗門的弟子們,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場人間慘劇,神情各異。
“嘖嘖,這幫凡人,還真是脆弱得可憐。”
神刀門的陳霸天摸著自己那柄鬼頭大刀,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陳道友此言差矣。”云霞谷的洛仙子聲音清冷,“他們雖弱,卻也為我等爭取了寶貴的時間,不是嗎?”
“哼,一群炮灰罷了。”陳霸天冷哼一聲。
七星宗那白發老者則瞇著眼,仿佛對眼前這血腥的一幕毫無興趣。
“時機差不多了。”
魏嚴錚的聲音響起,他面無表情,“玄甲軍聽令!分割戰場!”
“喏!”
那百名王朝修士齊聲應和,軍陣上空那條由龍氣凝聚的金色巨龍,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咆哮。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擺,竟從中斷裂,化作了數十條稍小一些的金色龍影。
“吼!”
龍氣所及之處,自帶著一股煌煌天威,那些普通的妖獸在這股威壓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紛紛退避,不敢靠近分毫。
原本混作一團的獸潮,竟被這數十道龍影硬生生地分割成了上百個大小不一的“包圍圈”。
實力強大的妖獸被徹底孤立,而那些數量龐大的低階野獸,則被驅趕著,繼續沖擊著由凡人組成的防線,完美地貫徹了魏嚴錚“炮灰消耗”的戰術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