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騰動不了自己,便將怒火遷怒到了與他交好的張傲身上。
這是典型的敲山震虎,殺雞儆猴。
蘇青雪看著他,輕嘆一聲:“去吧,凡事莫要沖動。”
李夢澤快步來到張傲的住處,還未進門,便聽到里面傳來張傲痛苦的悶哼。
推門而入,只見張傲面色慘白地躺在床上,右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幾名相熟的弟子正圍在床邊,一個個義憤填膺,卻又束手無策。
“夢澤,你來了……”
張傲看到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因為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李夢澤走到床邊,看著他那只被打斷的手,沉默不語。
張傲看到他,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是我自己不小心,與人切磋時,沒收住手……”
張傲性情剛直,黃騰便故意派人挑釁,激他出手。那幾個武館弟子,個個都是武道精通,張傲一個法術修士,低階時期,哪里是他們的對手?
不過三兩招,便被對方以“切磋失手”為名,打斷了張傲的手掌。
事后,黃家更是只派人送來了一瓶最普通的傷藥,言語間滿是傲慢,分明就是沒把張傲這種毫無背景的弟子放在眼里。
李夢澤聽完,憤怒且愧疚。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欺壓,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是在用張傲的仙途,來警告羞辱他!
“此事,老師知道嗎?”
“老師去找過他們了。”張傲苦澀一笑,“可回山武館咬死了是‘切磋失手’,老師也無可奈何。”
李夢澤沉默了,他知道,張傲說的沒錯。
在這州府之內,終究是靠拳頭和背景說話。
張傲這一劫,歸根結底,是因自己而起。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掀開張傲手上的繃帶。
只見那只右手軟綿綿地垂著,掌骨盡碎,更麻煩的是,傷口周圍縈繞著一股灰黑色的氣息,正不斷地侵蝕著張傲的生機。
“是‘化骨散’的毒。”李夢澤的臉色沉了下來,“好陰毒的手段。”
此毒并非劇毒,不會立刻要人性命,卻能深入骨髓,阻礙傷口愈合,長此以往,這條手臂不僅會徹底殘廢,毒氣更會慢慢侵入五臟六腑,斷絕其仙道根基。
這比直接殺了張傲,還要歹毒百倍。
“夢澤,你有辦法?”張傲看著他凝重的神情,心中最后一絲希望也仿佛要熄滅了。
“付出代價我也會想辦法替你治好。”李夢澤道:“你信我嗎?”
張傲重重地點了點頭:“我信你!”
“好。”李夢澤不再多言,他轉身對周圍的弟子道:“諸位師兄,還請先行回避,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為張傲療傷。”
眾人見此,紛紛退出了房間。
待到房中只剩下他們二人,李夢澤才緩緩開口,將他與黃騰在望月樓的沖突,以及自己的猜測,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此事,因我而起,連累了你。”李夢澤的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愧疚,“你放心,這筆賬,我一定會替你討回來。”
張傲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漸漸化為了然。
他看著李夢澤,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沙啞:“不,夢澤,此事不怪你。便沒有你,以我的性子,遲早也會得罪黃騰,或是李騰、王騰。這世道,本就是如此,弱小,便是原罪。”
他看著自己那只被廢掉的手,眼中第一次沒有了往日的驕傲,只有一片刻骨的清明。
“我總以為自己是雙系上品靈根,便可目空一切,卻不知,在真正的權勢面前,這所謂的天賦,不過是個笑話。夫子們除了訓斥幾句,又能奈他何?”
張傲看著李夢澤,一字一頓地說道:“今日之辱,我張傲記下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黃家,回山武館,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等我有了足夠的力量,我會讓他們,百倍奉還!”
這場幾乎毀掉他仙途的災禍,竟讓這個總是驕傲張揚的少年,在一夜之間,心神通透,脫胎換骨。
李夢澤點頭,“好!我幫你!”
這份承諾,比任何丹藥都更能安撫人心。
想要解“化骨散”,尋常的解毒丹根本無用,必須用一種名為“生筋續骨丹”的一階中品丹藥。
此丹的丹方在學宮之內,也屬于不傳之秘,唯有對學宮做出過巨大貢獻,或是丹道天賦極為出眾的弟子,才有資格用“貢獻點”進行兌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