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澤靜靜地聽著。
劉老的丹道造詣極高,但在最關鍵的一步上,卻陷入了傳統煉丹術的思維定式。
他想了想,用最淺顯的方式解釋道:“劉老,您看這水與火,看似相克,實則亦可相生。您在融合藥力之時,總是想著如何去‘壓制’火絨花的燥性,卻忘了,也可以用冰晶草的寒性去‘引導’它。一味地壓制,只會讓其反彈,正所謂堵不如疏……”
他將自己當初煉丹時的心得,那些關于“陰陽轉化,剛柔并濟”的感悟,毫無保留地分享了出來。
他知道,對于劉老這等真正的丹癡而言,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比不上這純粹的丹道交流來得真誠。
劉老聽得是如癡如醉,時而點頭,時而沉思,眼中爆發出恍然大悟的光芒。
“原來如此!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古人誠不欺我!”
他看著李夢澤,眼中充滿了欣賞,“夢澤小友,你這份見地,老夫佩服!日后若有任何需要,盡管來找我,只要老夫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自此之后,劉老便將李夢澤引為“忘年交”,時常拉著他一同探討丹道,兩人亦師亦友,關系日漸親厚。
李夢澤知道,自己這番“真誠”,為他,也為李家,贏得了一位州府學宮內,分量極重的盟友。
在這位丹道大師的指點下,他對煉丹的理解愈發深刻,技藝突飛猛進。
…………
百草堂內,依舊是人聲鼎沸。
錢掌柜看著眼前這番景象,嘴巴咧得快要合不攏,走路都帶風,腰桿挺得筆直,見誰都笑呵呵的。
“錢掌柜!你這‘清源丹’,今天還有沒有貨了?”一個熟客擠到柜臺前,急切地問道。
“沒了沒了!”錢掌柜連連擺手,臉上滿是笑容,“今天的份例早就賣完了,您啊,明兒個請早吧!”
就在此時,一聲不和諧的爆喝,打破了這熱烈的氣氛。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只見七八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氣勢洶洶地擠開人群,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回山武館的大師兄,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
他們身上那股子蠻橫的煞氣,讓周圍的修士們都下意識地退避三舍。
刀疤臉走到柜臺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柜面上,震得上面的算盤都跳了起來。
“姓錢的!你膽子不小啊!?”
錢掌柜看著來勢洶洶的幾人,若是換做從前,他怕是早就嚇得腿軟了。
可現在,他背后站著的,可是整個州府學宮。
他非但不怕,反而慢條斯理地用抹布擦了擦柜臺,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這位爺,您這話說的,我老錢可就聽不懂了。小店打開門做生意,童叟無欺,這正經生意,我膽子可大呢!”
刀疤臉聞言一愣,勃然大怒:“放你娘的屁!少跟老子在這里裝蒜!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這丹藥,你們不許賣!否則就別怪我們兄弟幾個,把你這破鋪子給拆了!”
說罷,他身后那幾個壯漢便齊齊上前一步,一個個摩拳擦掌,發出“咯咯”的骨節爆響,眼神不善地盯著錢掌柜。
錢掌柜卻是夷然不懼,他甚至還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幾位爺,我勸你們動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我這鋪子要是少了一塊瓦,掉了一片漆,你們回山武館,怕是擔待不起啊。”
他這番有恃無恐的模樣,反倒讓刀疤臉幾人心中犯起了嘀咕。
‘這老東西,怎么今天膽子這么肥?’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豈有不發的道理?
“少他媽嚇唬老子!”
刀疤臉色厲內荏地吼道,“我今天就拆了你這破店,我倒要看看,誰跟我們黃家過不去!給我砸!”
一聲令下,那幾個壯漢便怪叫著,朝著離得最近的藥材架子沖了過去。
然而,他們的拳頭還未落下,一股無形的,卻又重如山岳的恐怖威壓,猛然降臨!
“砰!砰!砰!”
那幾個壯漢只覺得膝蓋一軟,竟不受控制地齊齊跪倒在地,堅硬的青石板被他們的膝蓋砸出幾個淺坑。
他們一個個臉色煞白,渾身抖如篩糠,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地壓住,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刀疤臉更是被這股威壓直接壓趴在地,整張臉都貼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連頭都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