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李家大宅賓客盈門。
威遠鏢局的總鏢頭趙華峰,江氏劍館的館主江寒,白虎武館的雷震山……這些與李家交好的故人,自然是早早便到了。
而那些曾經與李家有過節,或是想要攀附李家的新貴們,也是備上了厚禮,一個個笑臉相迎,仿佛多年的至交好友。
云水縣唯一修仙家族蘇家送禮,平日里深居簡出的溫縣令,也派人送來了一份賀禮,給足了李家面子。
李平福身姿挺拔,正與幾位同僚寒暄。
自從上次獸災之戰后,他的功勞雖被魏嚴錚那個老狐貍借故抹去大半,只得了一個“功過相抵”的評價,官階沒能再進一步。
對此,他不以為意。
比起那虛無縹緲的官職,家人的平安,云水縣的安寧,才是他更看重的東西。
能留在云水縣,守著這一方水土,陪著妻兒父母,他已是心滿意足。
可江鈴兒卻不這么想。
看著自家夫君,心中卻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楚與不平。
當初獸潮之后,李平福明明立下了赫赫戰功,卻因為那位魏大人的幾句話,回到了云水縣尉的位置上。
“夫君,你看那魏嚴錚,分明就是嫉賢妒能。你為了守城,出生入死,九死一生,他倒好,輕飄飄一句話,便將你的功勞全抹了!這世道,太不公了!”她替丈夫感到不值。
李平福聞言,只是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柔聲道:“鈴兒,我所求的,并非是高官厚祿,不過是想讓我治下的百姓,能少一些欺凌,多一分安穩罷了。”
江鈴兒聞言,卻咽不下這口氣,自己的丈夫,流血又流淚,到頭來卻只換來這般不公的待遇,這讓她如何能不心疼?
她甚至開始擔憂,將來自己的兒子元虎長大了,會不會也遇到這般境遇?
在這仙官當道的世界,武夫,終究是任人拿捏的棋子嗎?
她正胡思亂想著,堂中已是熱鬧非凡。
抓鬮開始了。
一張巨大的紅木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件,筆墨紙硯、刀劍槍戟、算盤賬簿、胭脂水粉……琳瑯滿目,流光溢彩。
小夢月被秦氏抱著,放在了桌子中央。
小家伙也不怯場,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似乎對什么都充滿了興趣。
“我的乖孫女,快,選一個你喜歡的。”秦氏在一旁笑著引導。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我看啊,這孩子肯定會抓那柄劍!你看她那力氣,天生就是個練武的奇才!”雷震山撫著自己的絡腮胡說道。
“非也非也,”周恩賢呵呵一笑,“我看這孩子眉目清秀,靈氣逼人,說不定會選那文房四寶。”
在眾人熱烈的討論聲中,小夢月終于動了。
她沒有去碰那柄威風凜凜的佩劍,也沒有去看那精致的文房四寶。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
抓住了李平燦放在最角落,用來湊數的一根平平無奇的——翠綠色的柳條。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困惑。
這……這是什么情況?
放著刀槍劍戟,筆墨紙硯,金光閃閃的金器不要,偏偏選了根柳條?
李平燦卻是心中一動。
那柳條,并非凡品,而是他從靈桑樹上折下的一段枝條,其中蘊含著最純粹的生命自然之力。
“不錯不錯。”
李平燦抱起女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返璞歸真,大道之選!”
他這么一說,眾人雖然還是聽得云里霧里,但也都紛紛附和起來。
“是啊是啊!三公子說的沒錯!這叫大智若愚!”
“柳條自古就有趨吉避兇之意,這孩子肯定一生順遂,福氣臨門。”
一場小小的抓鬮宴,在眾人的吹捧之中落幕。
…………
夜。
聽風崖的洞府之內。
李平燦盤膝,周身法力鼓蕩。
“也差不多了。”
這一年,二階妖獸肉盡數吸收,又輔以從各類渠道得來的丹藥,水到渠成地觸摸到了煉氣五層巔峰的壁壘。而這壁壘,如同被春陽融化的薄冰,悄然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