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他這卦象,卻讓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困惑。
“怪哉,怪哉……”
他眼中精光閃爍,“這李家的氣運,怎會如此旺盛?如烈火烹油,沖天而起,這不合常理啊。”
他卜算過云水縣未來的氣運走向,也推演過此地幾個大戶的命數。
在他看來,這李家雖出了兩個官場新貴,但終究是凡俗武夫出身,根基淺薄,其氣運頂多也就是“小富即安”的命格。
可眼下這卦象……
這其中,必有蹊蹺!
“一個家族的氣運,不可能憑空而來。除非…他們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機緣!”
蘇墨云修行至今,卡在煉氣九層已有三十余年,眼看壽元將近,卻遲遲無法窺探到筑基的門檻。
若能得到李家的“機緣”,說不定……
一股難以遏制的貪婪,從他心底升起。
李平福,先天武者,氣血剛猛,不好對付。
又想到了李平安,官場新貴,背后有州府慕家撐腰,動他,麻煩不小。
思來想去,蘇墨云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棋盤上最不起眼,也最“柔軟”的一顆棋子之上。
“李家三子,李平燦,據說只是個沉迷于花草園藝的閑散人,娶了兩房妻室,倒也兒女雙全。此人平平無奇,長子李夢澤卻拜入學宮,不好下手。次子李夢金,一個凡人少年罷了,能有多大的反抗之力?待老夫將他擒來,施以搜魂之術……縱使這小子不知家族之秘,我也可以以此要挾,不怕查不出李家的秘密!”
柿子,當然要挑軟的捏。
蘇墨云自認此計萬無一失。
他當即不再猶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清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蘇家府邸,朝著桃花村的方向飄然而去。
…………
桃花山上,連綿的山脈中。
雖有父親開導,嫡庶的差別影響并非能輕易揭過,李夢金如今更喜歡獨處。
他手握影牙,專心致志地練習著父親教給他的《風回十三劍》。
年紀不大,但劍招卻使得有模有樣,劍光閃爍間,竟帶起一陣陣細微的破空聲,將飄落的樹葉盡數斬為兩半。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經悄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后。
蘇墨云看著這個小小少年,驚訝之余,眼里又閃過一絲不屑。
‘凡人血脈,就算天賦再好,又能強到哪里去?’
伸出手掌,如同老鷹抓小雞般,朝著李夢金的后頸抓去。
就在他即將得手的瞬間,李夢金那小小的身軀,卻仿佛背后長了眼睛一般,猛地一個矮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一抓。
“嗯?”
蘇墨云一愣,這小少年,竟有如此敏銳的戰斗直覺。
他畢竟是煉氣九層的高手,一抓不中,他立刻變招,一股無形的吸力憑空產生,要將李夢金強行攝過來。
李夢金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自己籠罩,身體竟不受控制地向后飄去。
他小臉煞白,心“怦怦”狂跳,恐懼如潮。
在這極度的驚慌之中,父親平日里的教誨,轟然回響。
‘夢金,記住,一個真正的劍客,無論面對多強的敵人,他的心,都要比他手中的劍,更冷靜!’
‘越是危險,越要尋找那一線生機!’
“呼!”
李夢金沒有動作,緊握著的“影牙”,在被吸到手的一瞬間,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蘇墨云的手腕,狠狠地刺了過去!
這一劍,匯聚了他所有的勇氣與力量!
“噗嗤!”
一聲輕響,蘇墨云一時大意,竟真的被那柄漆黑的短劍,在手背上劃開了一道細微的血口。
這小少年竟敢在被他氣機鎖定的情況下,悍然反擊!
雖然只是皮外傷,但那股附著在劍身上的鋒銳劍意,卻如同一根根鋼針,順著傷口鉆入他的經脈,讓他感到一陣刺痛。
“小畜生!你找死!”
蘇墨云又驚又怒,他堂堂一個煉氣后期的修士,竟被一個凡人所傷,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再無半分留手,眼中殺機畢露,法力涌動,化作一只猙獰的鬼爪,朝著李夢金當頭抓下!
李夢金一擊不中,絲毫沒有戀戰的意思。
他借著反震之力,身子如同靈猿般向后一蕩,竟是朝著山外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