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左右為難之時,一個清朗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
“侄兒頑劣,見笑了。”
李平安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場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步履從容,自有一股讓人信服的氣度。
“二叔!”
李元虎見到救星,頓時如釋重負。
王媒婆和周家管事見到李平安,臉上神色也收斂了幾分,連忙躬身行禮。
李平安先是對著周家的方向拱了拱手,笑道:“周大人厚愛,我李家上下感激不盡。只是……”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與歉意,“只是元虎這孩子的親事,家中長輩早有定奪,實在是不敢誤了周小姐的良緣啊。”
“什么?早有定奪?”王媒婆一愣。
“正是。”
李平安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說道:“元虎他自小便與武館的一位孫師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大哥大嫂見他們情投意合,早已私下為他們換了庚帖,只待元虎及冠,便為他們完婚。此事雖未對外聲張,但在族中已是人盡皆知。周大人一番美意,我李家心領了,只是這姻緣之事,終究是講究個先來后到,還望周大人海涵。”
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
既抬舉了周家,又點明了自家的情況,更是用“長輩之命”這種最無法反駁的理由,將此事擋了回去。
周家的管事和王媒婆雖然心中不甘,卻也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總不能強逼著人家退婚吧?
那傳出去,豈不成了強搶民男的惡霸了?
他們只能強擠出笑容,說了幾句“可惜了”“是我們唐突了”的場面話,便灰溜溜地帶著人馬離去了。
…………
回城的馬車上。
“二叔,您真是太厲害了!幾句話就把他們給打發了!”
“你啊……”李平安無奈地搖了搖頭,“以后這種事,還會更多。你要學的,還多著呢。”
“二叔,我有點不明白。”
李元虎撓了撓頭,“您當初不是也與慕家聯姻嗎?為何到了我這里,卻……”
他想問,為何家族的長輩們,似乎并不在意他能否與一個權貴家族聯姻。
李平安聞言,臉上的笑容變得溫和而深遠。
他靜靜地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追憶。
“虎娃,你可知,為何我要娶慕家女?”
李元虎搖了搖頭。
“因為那時候的李家,還不夠強。”
李平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我們就像一棵剛破土的幼苗,需要借助外力,才能在風雨中站穩腳跟。與世家聯姻,是為了人脈,是為資源,是為了讓我們李家,能以最快的速度,擺脫任人拿捏的命運。我們這一輩的‘不自由’,是為了換取你們這一輩,能有選擇的‘自由’,當然,你二嫂為人溫婉體貼,我并不曾后悔。”
一番話,讓李元虎怔住了。
那份看似理所當然的“自由”,原來竟是如此的來之不易。
一股熱流涌上心頭,李元虎的眼眶有些發酸。
“二叔……”他聲音有些哽咽。
“行了,一個大小伙子,別跟個娘們似的。”
李平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話鋒一轉,打趣道:“不過話說回來,你跟那個孫家丫頭,到底什么時候才肯給個準話?你三叔可都跟我念叨好幾次了。”
“咳咳!”
李元虎被這突如其來的調侃嗆得是滿臉通紅,連連擺手,“二叔!您…您別聽三叔胡說!師姐她…還沒說讓我上門見她爹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