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山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塞進了為首那官差的手里,“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還望官爺行個方便。”
那官差掂了掂錢袋,臉上立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座氣派的李家大宅,心領神會。
“好說,好說。”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身后的兵丁們大聲道,“桃花村鄉親們深明大義,踴躍捐資,支援前線,其心可嘉!按律,可免除此次徭役兵役!”
“多謝官爺!多謝李家!”
村民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一個個喜極而泣,對著李家的方向不住地作揖。
他們知道,若非有李家在背后撐著,他們此刻的命運,將與別處的那些家庭,別無二致。
桃花村村民們慶幸逃過一劫,別的地方的人,就沒有這般幸運。
一位老婦人死死地抱著自己十六歲的孫子,“官爺,求求你們了,我就這么一個孫子啊!他還只是個孩子!你們帶走了他,就是要了我的命啊!”
“耽誤事!”
官差一腳將她踹開,毫不留情地將那還在哭喊的少年拖走。
一位剛成婚不久的年輕婦人,追著被帶走的丈夫,跑了數里地,最終力竭,摔倒在泥濘,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丈夫的身影,消失在風的盡頭。
有的人,生來便在云端,可以俯瞰眾生。
而有的人,窮盡一生,也不過是這亂世洪流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被隨意地裹挾碾碎。
最終悄無聲息地,歸于沉寂。
…………
北風如刀。
李元虎辭別孫芷,踏上了前往州府大營的征途。
武舉第三的出身,加上李家的背景,讓他免去了當大頭兵的苦差。
一入軍營,便被授予了“校尉”之職。然而,當他看到另一位同樣被授予校尉軍銜的“同僚”時,便知道這軍旅生涯怕是安生不了。
那人正是武舉榜眼,王烈。
“都給老子站直了!”
一個獨眼龍將軍站在高臺之上,聲如洪鐘,唾沫星子噴得比雪花還大,“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兵!以前你們是龍是虎,到了這兒,都得給老子盤著!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吼聲震天。
李元虎和王烈各自被分派統領一都,兵士百人。
王烈看著李元虎,扛著他那柄大刀,皮笑肉不笑地走了過來。
“李校尉。”
他刻意加重了“校尉”二字,“年紀輕輕便與我平起平坐,想必是通天的本事了?”
李元虎知道這家伙心里不服,也不點破,“好說,好說,王校尉,以后都是戰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
“哼。”王烈冷哼一聲,心中頗為不爽,想到曾經的比試。
他后來回想,總覺得是李元虎刻意相讓,因此覺得此人表里不一,畏懼自己的背景,毫無武人的銳氣,不對他直爽性格的胃口。
最重要的,他自認李元虎不相讓,他也未必會輸,錯失堂堂正正贏下的風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