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緩緩開口,聲音無比凝重:“陳小姐此癥,非是尋常惡疾,而是……‘三魂離魄,七魄散逸’之兆。”
“什么?!”陳伯言大驚失色。
“此癥,乃是修士神魂與天道感應過強,卻又被凡塵俗世、因果業力所束縛,兩者相互沖突,最終導致魂魄不穩,欲要自行離體,追尋大道而去。”
李夢澤這番半真半假的“診斷”,聽得陳家眾人是云里霧里,卻又感覺高深莫測,不明覺厲。
“那……那可有解法?”陳伯言顫聲問道。
“解法?”李夢澤搖了搖頭,隨即又話鋒一轉,“藥石無醫,凡法無解。唯一的生機,便是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
“不錯。”
李夢澤看著床上的陳清璇,一字一頓地說道:“斬斷一切凡塵俗念,斷絕所有因果牽絆,尋一處清凈之地,青燈古卷,靜心清修。如此,或可讓其離散的魂魄,重新歸位。若再強行以婚嫁俗事相擾,不出三日,必是香消玉殞,魂飛魄散的下場。”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了陳家所有人的頭頂!
斬斷凡塵?
靜心清修?
那太子妃還當不當了?!
這已經不是病,這是要出家啊!
消息傳回皇宮,太子當場氣得吐出了一口血。
他知道,自己被擺了一道!
陳清璇以這種方式拒婚,他連一句指責的話都說不出口!
總不能逼著一個“一心向道,即將魂飛魄散”的女子嫁給他吧?
那他這個太子,在天下人眼中,成什么了?
最終,在陳家以“小女惡疾纏身,恐污了皇家福運”為由的泣血上奏之下,皇帝無奈,只得下旨,解除了這樁婚約。
太子不僅失去了陳家這個強大的盟友,更被貼上了一個“福薄”的標簽。
而陳清璇,則在李夢澤開出的“調理神魂”的丹藥幫助下,身體竟奇跡般地一日日好了起來。
只是,她從此便長伴青燈,一心向道,再不過問世事。
…………
夜涼如水,月華透過聽濤小筑的窗欞,灑下一地清輝。
書房內,兄妹二人相對而坐。
李夢月小臉上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惆悵,她攪動著衣角,輕聲嘆息:“哥哥,清璇姐姐她……真的只能一輩子對著青燈古佛了嗎?我每次去見她,都覺得她好像開心了,又好像更孤單了。”
李夢澤沉默著,為妹妹續上一杯溫熱的花茶。他能說什么呢?
陳清璇的選擇,既是掙脫,也是另一種囚禁。
她用最慘烈的方式斬斷了與東宮的姻緣,卻也將自己放逐到了另一座名為“清修”的孤島之上。
“這對她而言,或許已是最好的結局。”
良久,李夢澤才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在那座風光的牢籠里,她至少,可以為自己而活。”
“可是……”李夢月抬起頭,問得直接而又天真,“哥哥,你是不是喜歡清璇姐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