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怨雨波及,心神失常的百姓,在這股煌煌正氣沖刷之下,竟也奇跡般地恢復了清明。
清虛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隨即拂塵一甩,一股無形之力將鎮國公托起。
“國公爺請起,收拾殘局,安撫萬民,才是當務之急。”
他的目光掃過那癱倒在地,已經徹底變成一個廢人的皇帝,又看了看那被禁軍看押起來,面如死灰的大皇子與五皇子,聲音恢復了淡然:“至于這幾位……便交由國公爺與太后娘娘,共同商議處置吧。貧道,方外之人,不便插手這紅塵俗事。”
說罷,他走到李夢澤身邊,大袖一揮,一股柔和的星光便將李夢澤連同那枚“道果”一同托起,懸浮于半空。
“此地怨氣未消,不宜久留。貧道先送他們回府。”
話音未落,他與李家兄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只留下鎮國公與滿朝文武,面對著這個破碎的王朝,和一個百廢待興的未來。
…………
聽濤小筑,一夜之間,成了整個王都最核心,也最神秘的所在。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鎮國公親自調派了最精銳的親兵,將這里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任何敢于窺探者,格殺勿論。
書房被臨時改造成了一間密室,清虛道長親自布下了一座“四象星宿陣”,隔絕了內外一切氣息。
李夢澤靜靜地躺在寒玉床之上,眉心前的“道果”散發著幽深的光芒,仿佛一顆黑色的太陽,每一次呼吸般的明暗閃爍,都牽動著整個房間內天地靈氣的潮汐。
李夢月坐在床邊,小手輕輕按在哥哥的手腕上,將自己體內恢復不久的太陰之力,溫和地渡入,幫助他梳理著體內那狂暴與生機并存的能量。
她的動作專注而又虔誠,仿佛在守護著一件稀世珍寶。
李夢金則像一尊雕塑,手持“影牙”,靜立于門外,他的氣息與整座小院的草木風雨融為一體,任何一絲異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丫頭,你也消耗甚巨,不必如此。”清虛看著自己這個心性堅韌的徒弟,有些心疼地說道。
“師父,沒事的。”李夢月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淚光,卻帶著一絲倔強,“哥哥是為了我們才走到這一步的。只要能讓他好起來,月牙兒做什么都愿意。”
清虛嘆了口氣,不再勸說。他知道,這兄妹之間的羈絆,早已超越了尋常的親情,化作了彼此“道”的一部分。李夢月的太陰之力,對中和道果中的怨念,確實有著不可替代的奇效。
他走到院中,看著那棵百年老松,心中卻在思索著另一件事。
斬斷怨龍契約,看似一了百了,但那契約畢竟維持了王朝數百年,早已與這片土地的地脈氣運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系。如今強行斬斷,就像從一個人的身體里,猛地抽離了某個重要的器官。
雖然去除了病灶,但必然會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洞”。
這個空洞,會引發怎樣的連鎖反應?
這方天地的法則,又會如何進行自我修復?這一切,都是未知之數。
而就在他思索之際,李夢金懷中的那枚“傳訊菌菇”,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光芒閃爍,一道溫和醇厚的聲音,直接在眾人的心底響起。
“孩子們,做得很好。”
是父親,李平燦的聲音!
“爹!”李夢月驚喜地叫出聲。
李夢金也激動地握緊了拳頭。
“夢澤的情況,我已知曉。”李平燦的聲音繼續傳來,“怨龍雖是九幽邪物,但它與國運相融數百年,其本源怨念之中,早已沾染了一絲這方天地的‘龍脈之氣’。夢澤此舉,無異于虎口奪食,將這一絲龍脈之氣,連同那滔天怨業,一并化作了自己的道基。他若能功成,便能一步登天,走出一條前無古人的‘生死輪回’之道。”
“只是,此道艱難,非外力能助。你們只需為他護法,靜待他破繭成蝶即可。”
李平燦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喘息,顯然之前那橫跨萬里的道場投影,對他消耗亦是極大。
“我今日傳訊,是為告知你們另一件事。”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怨龍契約被斬,此方天地法則出現空缺,其氣息已經泄露了出去。我能感覺到,有一些非常古老而強大的存在,已經將目光,投向了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