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籠罩了整片由軍營化成的森林。
三十萬大乾破甲軍,這支令東域諸國聞風喪膽的洪流,此刻卻成了被困在綠色囚籠中的螻蟻。
刀劍斬不斷那柔韌的藤蔓,戰甲擋不住那無孔不入的根須。
最可怕的,是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感。
尉遲恭這位身經百戰的元帥,此刻臉上只剩下苦澀。
他看著森林之巔那個身影,終于明白了乾天玨口中的“道果”意味著什么。
“殿下……我們該怎么辦?”一名副將顫抖著聲音問道,他的佩刀早已被一根新生的樹杈頂飛,虎口鮮血淋漓。
乾天玨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李夢澤,那張因壽元折損而顯得蒼老的面容上,布滿了瘋狂的獰笑。
“怎么辦?等!”他嘶吼道,“都給本王原地待命!他不是要困住我們嗎?那就讓他困!本王倒要看看,他一個人,能維持這片森林多久!”
他嘴上雖然強硬,暗地里卻早已從袖中摸出了一枚刻畫著繁復云紋的赤紅色玉符,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殘存的精血逼入其中。
玉符光芒一閃,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見的訊息,沖破了森林的阻隔,射向了遙遠的天際。
這是他最后的底牌!
李夢澤靜立于生命古樹之巔,自然也察覺到了那股一閃而逝的靈力波動,眼神愈發平靜深邃。
他并沒有立刻發動攻擊,所化的這片森林,卻開始了它的“呼吸”。
先是起霧了。
一層翠綠色的,帶著奇異草木清香的薄霧,從林間升騰而起,很快便籠罩了整片區域。
這霧氣無毒,卻帶著一種奇特的致幻效果。
士兵們只覺得眼前景物開始扭曲,身旁的戰友變成了張牙舞爪的妖魔,腳下的土地化為了流沙沼澤。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緊接著,林間開始飄起五彩斑斕的花粉。
這些花粉同樣無毒,卻能瓦解人的斗志,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困倦。
許多士兵甚至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便軟倒在地,沉沉睡去。
“穩住!都給本帥穩住!結‘玄甲龜息陣’,收斂心神!”
尉遲恭目眥欲裂,拼命地嘶吼著,試圖重整軍心。然而,他的聲音在這片廣袤的森林中,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乾天玨看著這一切,臉上的瘋狂之色更甚,根本不在乎這些士兵的死活!
在壓抑的氣氛達到頂點的時刻,天際,一道刺目的紫紅色流光,如流星墜地,劃破長空,帶著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勢,朝著黑水關的方向疾馳而來!
流光未至,那股熾熱霸道的靈力威壓,已經讓整片森林的溫度都升高了數成,無數草木的葉片開始變得焦黃卷曲。
“來了!”乾天玨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李夢澤緩緩抬起頭,望向那道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