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脾氣火爆的執法長老猛地踏前一步,怒聲道:“我天玄宗立派數千年,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火龍師兄更是被他折辱至此!此事若不找回場子,我天玄宗顏面何存?!”
“找回場子?怎么找?憑你那點真火,去給人家那片森林當養料嗎?”
執法長老被他一句話噎得滿臉通紅,卻不敢反駁。
另一名看起來頗有智計的長老則撫須沉吟道:
“宗主,此事處處透著詭異。那大虞王朝,不過是東域偏隅的凡人國度,靈氣稀薄,法則不全,為何會突然冒出這等能夠執掌‘道’的妖孽?”
“而且,那大乾王朝的態度,也頗為玩味。”他繼續分析道,“乾武帝非但沒有為他兒子出頭,反而廢了太子,送來國書,字里行間,竟是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我們頭上。這分明是在撇清關系,坐山觀虎斗!”
“哼,乾武帝那只老狐貍,一向如此。”
炎動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無非是想借我們之手,去探清底細,自己好在后面漁翁得利。”
他從宗主寶座上站起身,在大殿內緩緩踱步,一股無形的威壓,讓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滯。
“火龍師弟的傷,我看過了。”
炎動的聲音變得無比低沉,“那并非詛咒,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近乎于‘法則’的力量。”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這兩個字,對于他們這些還在“術”的層面打轉的修士而言,是何等的遙遠與神秘!
炎動的目光落在了殿外那云海翻騰的天際。
“一枚能讓凡人在短短時間內,領悟‘道’的果實……這等神物,已經不是我天玄宗一家能夠獨吞的了。”
他猛地轉身,下達了一道讓所有長老都為之色變的命令。
“傳我法旨!”
“第一,宗門即日起,封山百年!所有在外游歷的弟子,立刻歸宗,不得再踏入大虞王朝疆域半步!”
“第二,將關于‘道果’的一切情報,整理成冊,分別送往東域另外三大宗門——‘萬劍閣’、‘聽雪樓’、‘百獸山莊’。”
“第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再將這份情報,送一份到‘中州丹塔’。”
“宗主!不可!”
傳功長老大驚失色,“您這是要將一頭餓狼,引到我們東域來啊!中州行事何其霸道,他們若是來了,這東域的天,恐怕都要變了!”
“變天?”炎動冷笑一聲,“天不變,難道他們徹底成長起來?”
他眼中閃爍光芒。
“渾水,才好摸魚!”
…………
天玄宗的法旨,激起了滔天巨浪。
萬劍閣。
坐落于東域最高的“天劍峰”之上,此地罡風凜冽,劍氣沖霄,尋常修士甚至無法靠近山門百里。
閣主大殿內,一位身著樸素青衫,懷抱一柄古拙木劍的中年男子,正靜靜地看著手中那枚由天玄宗送來的玉簡。
他便是萬劍閣當代閣主,被譽為東域劍道第一人的“無我劍主”。
“一念枯榮……”
無我劍主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里沒有絲毫感情,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劍意在生滅。
他身前的空間,都因為他這縷無意識散發的劍意,而被切割出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縫。
“炎動那只老狐貍,自己吃了虧,便想拉整個東域下水。
”一名長老冷哼道,“宗主,此事我們不必理會。他天玄宗的恩怨,與我萬劍閣何干?我等劍修,只求本心通達,不屑于此等陰謀詭計。”
“不。”無我劍主搖了搖頭,聲音平淡如水,“道果之事,可不理。但一個能領悟‘劍域’,并且能將‘生死輪轉’之意融入劍中的年輕人,我萬劍閣,卻不能不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萬里空間,落在了大虞王朝的方向。
“傳令下去,命首席弟子‘葉孤風’,攜我親筆信,出使大虞王朝。名義是慶賀大虞新皇登基。”
百獸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