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船艙的門緩緩打開,太監高顯忠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陰森氣息的黑袍,面容慘白,沒有一絲血色,深陷的眼窩中,一雙眼睛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手里還持著一柄拂塵,拂塵的穗子竟是由一縷縷黑色的絲線編織而成,每一根絲線上都纏繞著淡淡的黑霧。
他站在船頭,俯瞰著下方的眾人,隨后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讓人望之膽寒。
眾多血禁軍們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生怕被那冰冷的目光掃到,惹來殺身之禍。
“高公公!”郡守鐘爻和府主蕭驥上前行禮。
高顯忠微微頷首,手中拂塵輕輕一揮,那繚繞的黑霧隨之涌動。
他緩緩走下船頭,目光如刀般掃視著四周。
緊接著拿出一枚影像石放在肩頭,并對準兩人,尖著嗓子道:“你們確定就是此地?”
鐘爻作為一郡之首,平日里那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可此刻面對這位高顯忠,卻也絲毫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人可不單單是皇主身邊最為信任的大內總管,其手中還牢牢掌控著皇都三大重獄之一的天詔獄。
而昔日有一位郡守和幾位府主因犯錯,便是落罪在天詔獄中。
聽說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所以,鐘爻在面對他時,都有些膽怵。
“回高公公,我等將此地與皇主記憶畫面反復比對,基本可以確定,此地正是五皇子隕落之處。”鐘爻道。
說罷,他微微側身,抬手示意四周曾發現的凌亂戰斗痕跡。
高顯忠則瞇起眼睛,在四周看了看,隨后取出一面陣旗交給鐘爻手里。
“此為三色法陣溯影陣,可在一定時間內回溯某個地方曾經發生過的一幕,你等好生布置,就讓雜家看看,到底是何人膽大妄為,敢殘害皇子!”
鐘爻和蕭驥兩人各自接過一些陣盤和陣旗,連連點頭,便開始了布置。
而誰也沒注意到,在不遠處的山林中,正有一黑一白兩道人影,靜靜地觀察著。
許久過后,隨著一切布置妥當,府主蕭驥更是自掏腰包,注入大量的靈石后,整片地面,以陣盤為中心,開始蔓延出一道道光芒來。
這些光芒不斷交織、纏繞,逐漸分化出紅、藍、綠三色,并逐漸勾勒出一道道復雜的圖案。
嗡
隨著一聲轟鳴傳來,仿佛時光倒流一般,法陣內的景象開始了急速回流。
時間一點點而過,所有人都在緊張的注視著里面的景象,但沒想到,只回溯了短短半個月的場景,里面就變成了漆黑一片。
“時間過去太久,而且此地似乎還被對方動了手腳,就算是法陣也無法回溯,這倒是有意思了!”
高顯忠尖著嗓子說道,聲音中透著絲絲寒意。
“那現在怎么辦?”蕭驥忍不住開口。
高顯忠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道:“整個圣武皇朝八郡七十二府,五皇子是在你們這里出事的,你們竟然問雜家怎么辦?”
鐘爻見狀,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地拉了拉蕭驥的衣袖,示意他莫要再言語。
而后,他滿臉賠笑,恭敬地說道:“高公公放心,此事我等定會傾盡全力徹查到底。”
“從現在起,我們會增派人手,擴大搜索范圍,對剛剛法陣中出現的每一個可疑人物和妖獸,都展開詳細調查。”
“不管涉及到誰,無論付出何種代價,定要將這背后的真相查個水落石出,給皇室一個滿意的交代,也還五皇子一個公道。”
蕭驥也回過神來,趕忙附和:“對對對,高公公,是我糊涂了。我們這就去安排,一定不會讓公公失望。”
高顯忠冷哼一聲,臉上的不滿之色并未消退,手中拂塵隨意一揮,那繚繞的黑霧似有靈性般翻滾起來。
“哼,你們最好說到做到。五皇子之死,皇主痛心疾首,朝堂上下亦是震動。”
“尤其是五皇子背后的母妃,她如今悲痛欲絕,還有那些與之關聯的家族宗門勢力,個個都不是好惹的主兒。”
“當然,雜家也知道這很為難,更與你們沒關系,但既然上面吩咐了下來,這事他就得辦成,你們明白嗎?”
高顯忠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道。
兩人聽后,連連點頭,道:“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公公放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