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同許晚霜登上綠洲,林風發現戰艦當中的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起來。
逼仄狹長的過道雖然以前也很壓抑,但至少還有些生活氣息,遇到戰艦下層的上仆人員,臉上不見原先輕松微笑,取而代之的則是死氣沉沉。
要知道他們的日子雖然艱苦,但至少有吃有喝,不缺水用,比起在廢土上朝不保夕拼死生存,算得上是鐵飯碗了。
每天只需要努力維持綠洲戰艦運行,以及供養上民區的那些吉祥物和儲存器。
沒錯,所謂的綠洲上民,也不過只是烈陽禁區的情報儲存器,一群被精心培養的活器濕件。
即便如此,在綠洲鎮各方勢力的明爭暗斗下,形成寬松的議會制環境,而教會出于仁慈,還是給了綠洲上民整整一百年的自由生活。
這樣優渥的待遇和環境,只是從原先五百年壽命,變成正常一百年而已,多少荒原上的進化者,掙扎在缺水少糧的殘酷境地中,壽命銳減至兩百多年……
上民區的夢幻生活,他們求之不得。
而如今這樣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無論最后是誰贏得勝利,都將打破原先的脆弱平衡和穩定。
李家等叛軍,也不會容忍上民區大肆消耗綠洲資源,繼續浪費人力物力。
而圣城主教區接手后,為了供養一名新任三階主教大人,勢必要對綠洲鎮進行大刀闊斧般的變革,壓榨綠洲所有資源,窮極一切。
屆時別說上民區了,就是五大村當中常住民,以及綠洲鎮附近五六萬的荒民,都將成為教會座下的累累白骨。
用自己單薄佝僂的身軀,背負著教會這只龐然大物,繼續前行。
所以對于大部分依賴綠洲生存的人,眼下綠洲發生的事,并不是一件好事。
哪怕李家等叛軍得償所愿,能夠獲得變革紅利的,依然只有頂部那一小撮人,綠洲戰艦同樣會遭受清洗。
八千多的上仆,只有其中一部分維持綠洲戰艦運轉的工人,才有留下的價值,繼續履行自己的職責,其余為上民區服務的人員,要么被大量裁撤驅離,要么待遇一落千丈,成為真正的奴仆。
生死皆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間。
他們當中只有很少部分,來自于各村各家族,這些人雖然有機會翻身,但更多還是擔心叛亂失敗,波及自己。
其余大部分自然不要說,他們現如今的待遇,完全依附于各方角力后的妥協和平衡,只能施行議會制,討論決定策略,因此能給底層人,更多資源和生存空間。
一旦平衡被打破,最后贏家通吃……
那么權力和資源會天然會集中起來,進而施行酷烈的高壓政策。
于是林風看到,原先只是面帶疲色的綠洲上仆,此刻要么一臉陰郁,要么憂心忡忡,心神不寧。
只是最終的結果,是任何勢力發展到一定時期后,走向集權統一的必然。
不管有沒有生存主教區的降維打擊,綠洲教會跟各大家族關系,也會因為綠洲規模的發展,引發激烈的內斗,最終決出唯一勝者,集中資源,將自身推向更高的進化層次。
林風無力改變什么,也不想干涉。
對抗歷史發展洪流,就像螳臂當車,哪怕是三階王者,也掀不起任何浪花。
就算林風有心拯救這個逐漸滑向地獄的廢土末世,也得等他走出自己的路來,成為能力壓諸神的三階之上的超脫者。
匆匆穿過狹長過道后,林風很快跟隨許晚霜,來到綠洲最高層的上民區。
事到如今,就連此地的氣氛,也變得沉悶起來,不復當初的歡聲笑語。
不少年輕上民,不愿再出門。
而是站在屋內,通過窗簾縫隙,默默觀察街道上走來的林風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