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也沒試過別人啊......”
林清淺驚訝地看著她。
韓樂樂的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嘴角扯出一個有些苦澀的弧度,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陳述一個遙遠的事實:“不過......我那個男友......那個渣男......也挺厲害的吧......”
房間里再次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寂靜。
窗外的城市燈火依舊璀璨,映照著兩個年輕女孩的心事。
她們各自沉浸在屬于自已的那段被藝術家精心雕琢又殘忍摧毀的情感廢墟里,一個剛剛艱難地開始清理瓦礫,另一個則看似灑脫,眼底深處卻同樣殘留著未被時間完全撫平的刻痕。
誰也沒有再說話。
林清淺看著韓樂樂側臉上那抹罕見的、帶著脆弱感的思念,忽然覺得她們之間的距離被拉得更近了。
原來,強大如韓樂樂,也會思念著一個她愛的男人。
她默默地拿起自已那罐已經不那么冰涼的啤酒,輕輕地碰了碰韓樂樂放在矮幾上的罐子。
“叮。”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韓樂樂回過神,看向林清淺。
林清淺沒有說話,只是舉起啤酒罐,對著她,眼神里充滿了無聲的理解、安慰和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
韓樂樂愣了一下,隨即,那抹落寞迅速被熟悉的、帶著江湖氣的豪爽笑容取代。
她也舉起啤酒罐,用力地回碰了一下。
“喝酒!”
韓樂樂仰頭,將罐中剩余的酒液一飲而盡,仿佛要將那些不愉快的回憶也一并沖走。
林清淺也學著她的樣子,鼓起勇氣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帶著微苦氣泡的液體沖入喉嚨,帶來一絲刺激的清醒。
那些關于程默的甜蜜幻影,關于張杭的冰冷操控,關于生活系藝術家的徹骨寒意,依舊盤踞在心底最深處。
但此刻,在這個巨大的、安全的、卻曾讓她感到無比孤獨的金絲牢籠里,在這個只屬于她的私密空間,有了韓樂樂的存在,有了這罐苦澀卻真實的啤酒,有了那份無需言明卻彼此懂得的傷痛與陪伴,林清淺第一次感覺到,那堅不可摧的牢籠墻壁上,似乎真的被鑿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之外,是無垠的夜色和未知的遠方。
縫隙之內,是兩顆帶著傷痕卻依舊努力跳動的心臟,在異鄉的寒夜里,靠著彼此的微光,笨拙地嘗試著取暖。
夜還很長。
恨與痛,或許會如影隨形很久。
但希望,如同韓樂樂帶來的那束光,雖然微弱,卻已倔強地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前行的第一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