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開門,幾乎是逃也似的沖了出去,砰地一聲帶上了厚重的房門,將韓樂樂錯愕的呼喚和張杭可能投來的目光,徹底隔絕在身后。
她一路踉蹌著跑回隔壁自已的公寓,背靠著冰冷的合金門滑坐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巨大的震驚以及一種無法言喻的荒誕感和深入骨髓的冰冷,徹底將她淹沒。
她顫抖著摸出手機,手指僵硬地在屏幕上戳了幾下,給韓樂樂發了一條信息:
樂樂姐,我忽然有點急事,先回去了,不好意思。
發送。
然后,她把手機扔得遠遠的,仿佛那是什么燙手山芋。
她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蜷縮在門廳冰冷的地毯上,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孩子。
窗外波士頓的燈火輝煌,此刻在她眼中,只剩下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這一天,對林清淺而言,煎熬難耐。
她謝絕了韓樂樂吃午餐的邀請,和下午的電影項目。
晚上......注定無眠。
昏昏沉沉,大腦混亂。
根本不知道睡沒睡著。
就是那種,朦朧的感覺。
巨大的落地窗外,波士頓港的晨曦刺破灰蒙蒙的海霧,將冰冷的光線投入奢華卻空曠的客廳。
林清淺蜷縮在寬大的motti沙發里,身上裹著一條厚厚的羊絨毛毯,像一只試圖用外殼抵御寒冷的脆弱生物。
她緩緩睜開疲憊的雙眼。
震驚、混亂、憤怒、一種被命運戲耍的荒誕感,還有那依舊盤踞心底、無法根除的思念與痛楚,在她腦海里瘋狂地攪動了一整夜。
韓樂樂爽朗的笑聲、張杭低沉含笑的嗓音、屏幕上那張英俊而熟悉的臉......
如同最殘酷的蒙太奇,反復切割著她的神經。
麻木的起床,今天要去上課,她去樓下,吃了一口早餐,就對早餐失去了興趣。
坐在沙發上,怔怔失神。
叮咚。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穿透死寂的空氣,也刺穿了林清淺緊繃的神經。
她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將毛毯裹得更緊,仿佛那是最后的盔甲。
蘇珊快步走過去,打開了門。
“早啊清淺!太陽曬屁股啦,該去上課了!”
韓樂樂活力四射的聲音如同往常一樣涌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亮橙色的飛行員夾克,搭配黑色緊身牛仔褲和短靴,高馬尾隨著她輕快的腳步一晃一晃,整個人像一團移動的小太陽,瞬間照亮了過于冷清的玄關。
她熟門熟路地換上拖鞋,徑直走向客廳,目光落在沙發里縮成一團的林清淺身上,腳步頓了頓。
她幾步跨過來,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清淺,眉頭微挑:
“看看你這小臉,白得跟紙似的,眼圈黑得能當煙熏妝!昨晚干嘛去了?當賊啦?”
語氣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的調侃,帶著濃濃的川渝腔調。
林清淺緩緩抬起頭。
晨曦的光線勾勒出韓樂樂明媚張揚的輪廓,那張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關切和爽朗,仿佛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視頻事故從未發生。
這反而讓林清淺心頭更加復雜難言。
她該怎么面對?
質問她為什么和張杭在一起?
告訴她那個她口中的渣男男友就是毀掉自已的騙子?
不,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