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余美玉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諷刺:
“選擇那個用程默假身份接近你、玩弄你感情、最后把你傷得體無完膚的騙子?”
“選擇那個身邊女人不斷、花名在外的花花公子?”
“清淺,你告訴我,張杭和那些你見過的、你口中毫無底線的公子哥,有什么本質區別?他不就是最大的那個毫無底線?”
“不是的!不一樣!”林清淺激烈地反駁,淚水模糊了視線,但語氣異常堅定:
“他是花心,我知道!可他不是毫無底線!他有他的原則,他有他的分寸!他對我......是有愛的!我能感覺到!他和那些人不一樣!他......他真實!他不屑于像李擇那樣裝模作樣!”
“李擇?”
余美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名字,語氣更沉:“你提他做什么?”
“提他怎么了?”
林清淺仿佛找到了論據,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尖銳:
“美玉姐,這個圈子什么樣子,你比我更清楚!李擇是典型例子,人前多深情?多愛他妻子?多老實本分?可背地里呢?上周他去含國干什么了?和那些世家子弟在游艇上玩得有多花?選了多少個練習生作陪?你敢說你沒聽說過?還有我爸!”
她頓了一下,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擲地有聲地拋出了那顆重磅炸彈:
“我爸!林威!他身邊的女人難道只有你和我媽嗎?暗地里那些女大學生、小模特......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這個圈子里,又有幾個男人是真正干凈的?怎么?輪到我了,就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余美玉被林清淺這連珠炮似的、直指核心的質問,問得啞口無言。
尤其是那句關于林威的,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她內心深處刻意回避的角落。
林清淺說的都是事實,是這個光鮮亮麗的豪門圈層里,有很多心照不宣的骯臟真相。
她一直以為清淺是被保護得太好、太單純,卻沒想到,她看得如此透徹。
漫長的沉默,只有林清淺壓抑的啜泣聲和韓樂樂擔憂的輕撫。
良久,余美玉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那份冰冷和憤怒消退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復雜難言的情緒,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清淺,我們......正是因為我們見過了太多這個圈子的骯臟和不堪,才更希望你能......能干干凈凈,能真正幸福,能找到一個只對你一心一意的人,而不是......重蹈覆轍。”
林清淺的淚水還在流,但聽到余美玉語氣的變化,她的情緒也稍微平復了一些,帶著一種執拗的堅持:
“可是我很好,美玉姐,我現在就很清楚自已想要的是什么,這就是我的選擇,我不求你們支持,但我希望......至少可以得到你的尊重。”
“尊重......”
余美玉重復著這個詞,聲音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就算......就算我余美玉,可以試著去理解你,甚至......尊重你的選擇。”
她艱難地說出尊重二字:
“但你爸呢?林威呢?你覺得他能嗎?他會允許嗎?他恨不得把張杭生吞活剝了!”
提到父親林威,林清淺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但隨即,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涌了上來。
她抹了把眼淚,語氣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漠然:
“他?他愿意去對付張杭,就讓他去好了。”
“那是他的事,他要是敢打電話來質問我,我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我的態度。”
“但是美玉姐。”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不可以,你不能和他一起對付張杭,因為......”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句如同魔咒般的話語:
“我們的情況,是一樣的,如果你選擇和我爸站在一起,去對付他,我會恨你,余美玉,我會恨你一輩子。”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再次劈在余美玉的心頭。
電話那端,這位在商場上叱咤風云、面對無數驚濤駭浪都面不改色的女強人,握著手機的手,第一次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林清淺的話,精準地戳中了她最脆弱、最無法回避的痛點。
她和林威的關系,她在這個家庭中的位置,她的情感歸屬......這一切都因為林清淺那句我們情況一樣而變得無比復雜和尷尬。
她發現自已竟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用她最無法辯駁的現實,逼到了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