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三道山娘娘帶隊,過得也不怎么樣啊。
小寧,多久到達?
飛船內部響起一個合成音,平穩、中性,沒有情緒起伏。
預計到達時間——合成音頓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計算航道和速度之間的差值,快了。
陳軍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快了?
“馬上就到,總指揮。”
雪地上,安東尼一邊換彈匣一邊側過頭,朝三道山娘娘的方向喊了一聲。他的聲音在槍聲間隙里短促地插進來。
要不要申請支援?他掃了一眼四周,那些從雪地里冒出來的輪廓越來越多,像被翻開的蟻穴里不斷涌出的工蟻,在白色的背景上形成一圈深色的包圍線。敵人太多了!
三道山娘娘站在霧氣里,她身上的細小蟲子還在不斷地飛出、擴散,在眾人周圍維持著一層移動的屏障。她微微仰起頭,目光穿過飄落的雪花和彌漫的煙霧,落在天空中某一點上。
她看了兩秒,然后低下頭,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不用。
安東尼愣住了。
他來了。
安東尼順著她的目光抬頭看了一眼。
天空灰蒙蒙的,風雪彌漫,什么也看不見。他又低下頭,正要再問一句,下一秒,頭頂傳來一陣沉悶的、逐漸逼近的轟鳴聲——先是極遠極輕的低響,像天邊滾過的一層悶雷,然后越來越近、越來越沉,變成一種壓在所有聲音之上的、持續不斷的低頻震顫。
飛船來了。
巨大的陰影從灰白色的云層中穿出來,破開風雪,懸停在戰場上空。
船底的那一排射擊洞口依次打開,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和槍管陣列。下一秒,流光從那些洞口里傾瀉而下——不是彈雨,而是一道道明亮的、拖著細長尾跡的光束,精準地切入戰場,洞穿了那些包圍著他們的敵人。
光束打在雪地上時爆出一片片耀眼的亮光,被擊中敵人的輪廓在一瞬間被光吞沒,然后碎裂、崩解,像被高溫蒸發的冰塊,連殘骸都沒有剩下多少。
老范趴在雪坑里,手擋在護目鏡前面,瞇著眼看著頭頂那道巨大的陰影和傾瀉下來的流光,然后猛地坐起來,拍了一把膝蓋上的雪,嗓音里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亢奮。
自己這把老骨頭,差點交代在這里了!
我很久沒有領取任務了,沒想到,開局就是地獄級別。
煙霧在風雪中一點一點地散開了。
光束停止射擊之后,雪地上只剩下一片被燒灼過的暗色痕跡,血跡和碎屑混合著融化又凍結的冰層,形成一片深淺不一的褐紅色斑塊,從戰場中心呈放射狀向外擴散,像一朵被凍在冰雪里的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