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芝和周寧海面面相覷,忍不住失笑。
舒穆祿仲容養好傷就沒有借口繼續留在年家的莊子上,不過他不缺銀子,在離年府不遠的地方購置了一個小院。
然后就開始每日雷打不動的去年府獻殷勤,小到精心采摘的花,大到托人從江南帶回來的布料首飾,一次都不曾空過手。
年遐齡和年母的態度松快下來,到了他們這個年紀,最在乎的還是那份心。
夫妻倆知道自己不能永遠陪著年世蘭,雖然目前看來府上沒人會給女兒罪受,但人心易變。
等夫妻倆和年羹堯年希堯離世,難保下一代會不會嫌棄年世蘭,所以若是有人真心待年世蘭,夫妻倆也不會阻止。
“蘭兒,你覺得舒穆祿氏怎么樣,”年母輕柔的摸著年世蘭的頭發,府里總覺得虧欠她良多。
“還不錯,最重要的是他愿意為我費心,娘,這便是最好不過的。”
年世蘭賴在母親懷里,懶洋洋的說。
“而且我問過他,他日后不會入官場,我若是嫁給他,就能去四處游歷,不必困在后宅忙碌一生。”
“也不知怎得,生了一場病我愈發不愿意待在后宅,總想著出去走一走。”
年母眼底帶著濕氣,知道年世蘭這是潛意識抗拒被困住,從前被困在王府,后來被困在后宮,可不就厭惡嗎。
“娘都支持你,只要你高興,做什么都是好的。”
“多謝娘,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年世蘭蹭了蹭母親的懷抱,笑意盈盈的看著藍天。
“傻孩子,跟娘說什么謝,娘只盼你下半輩子都不會再傷心。”年母放低聲音。
“有父親,有阿娘,還有哥哥們,我才不會傷心。”年世蘭歡快的說。
得知父母和妹妹都松動了,年羹堯唉聲嘆氣,忍不住去找舒穆祿仲容飲酒。
舒穆祿仲容不能喝太多,所以基本都是年羹堯在喝,喝得酩酊大醉,口齒含糊。
“你日后一定要好好待我妹妹,她從前命苦,被那勞什子皇上辜負了真心,成型的孩子都死在皇上手中……”
“還有那歡宜香里的馬麝,我在西北拼死拼活得到的戰利品,轉頭就用在我妹妹身上……”
“實在是可恨至極,好在如今峰回路轉,妹妹不用繼續被困在紫禁城……”
“你若是待我妹妹不好,我哪怕是拼上所有都會叫你后悔……”
舒穆祿仲容伸出去的手頓住,這樣的皇室秘辛外人輕易查不出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
想到年世蘭如今明媚的笑臉,舒穆祿仲容不敢相信她當時得知真相有多痛苦。
枕邊人是害她孩子的劊子手,還用愛的名義讓她心甘情愿用著避孕的麝香。
裹著蜜糖的毒藥一吃就是這么多年,難怪都說孝肅皇后是郁結在心,導致的病重不愈。
“二哥放心,仲容以性命擔保,這輩子都不會辜負世蘭,若有違抗天打雷劈,斷子絕孫。”
舒穆祿仲容面對醉醺醺的年羹堯,平靜的許下毒誓。
因為是在舒穆祿仲容購置的那個小院喝酒,所以他才能光明正大的喚一聲世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