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路兵馬推著各類攻城的器械,飛快地前進,只用了不到兩刻鐘,就順利地架好了填壕車。
這填壕車,如前所述,等似是一個折疊的浮橋,轉動機關,可以把折疊的橋板鋪開,架在護城河上。——當然,填壕車有它的局限,不是所有的護城河都能架設,太寬的話,橋面長度不夠,不過霍邑城外的護城河,漢軍已經攻過一次霍邑,則是知其寬窄,雖然比之尋常的護城河略寬,但現用的這幾架填壕車,皆是專門針對霍邑的護城河,新近打造而成,足能架之。
城東的戰況,大概是漸漸激烈,耳聞著涼爽的夜風帶來的王敬之、王君廓部攀附城墻,如雷喊殺的聲音,高延霸、劉十善抖擻精神,待填壕車架好,先各遣到對岸了兩團兵馬,搶占住了“灘頭”,旋而,催促后續兵卒推云梯、撞車過去,同時又令弩車向城頭還擊引射。
眼見西邊劉十善部的攻城部隊,已將云梯、撞車全都推到了對岸,披掛著鎧甲的附城銳士,也已開始冒著城頭的箭雨,過護城河,而本部這邊,因為太過緊張,推第二架云梯的一隊兵卒,沒把握好節奏,云梯前端卻居然卡在了壕車邊緣,幾名兵卒手忙腳亂地調整,延誤了片刻,高延霸心急如焚,索性親自從后頭飛奔到邊上,連打帶罵,喝令這隊兵卒將云梯重新扶正,一再地旁視劉十善部的進展,生怕落后,不絕聲地令叫道:“入你娘,快推!”
城東頭的喊殺聲愈發地大,驟然爆出一陣大呼。
高延霸心頭一緊,他媽的,不會是王君廓已經攀附上城頭了吧?城中再是無備,也不能這么快吧?很快,城東馳奔來的軍吏解答了他的疑惑:“報高柱國,王君廓披甲,親攀梯上陣!”
卻這王君廓,焉會看不懂劉黑闥今夜這番攻城部署的用意?
劉黑闥的將令,他畏懼李善道的軍法,不敢違背。但要讓他心甘情愿地聽從劉黑闥的命令,接受劉黑闥的安排,為高延霸、劉十善做嫁衣,他卻也斷然不肯。莫看高延霸是李善道的舊日愛奴,今時愛將,劉十善是劉黑闥的弟弟,他王君廓亦絕不愿忍這口氣。漢王賞罰嚴明,只要此戰他能得以先登,大功就必然仍是他的!而且到時還能打一打劉黑闥的臉!故是,王敬之等所率的先鋒,才剛把云梯架在城東墻未久,他就帶著勇士,披堅執銳,親身奮勇攀梯!
“這狗日的!要與你老公爭功。”高延霸暗罵一聲,卻他這人,戰場上勇猛歸勇猛,心機亦不少,非是一味的猛沖猛打,不需上陣時,他也惜命,因原本他沒打算親自攀城,但見王君廓如此,他爭強好勝的勁頭被激出來了,踹了推云梯的兵卒兩腳,再次催道:“愣著作甚?趕緊云梯推到城下,快些給你老公架起。”令親兵,“給本公再取一套甲,本公也要親自攀梯!”
親兵迅速取來鎧甲,高延霸就在護城河邊上,在他本已穿戴的鎧甲外,又套上一層。——遙想當初才從李善道起兵時,高延霸因為身材高大,連一套適合他的鎧甲都尋不到,如今何止已有數套合適的配甲,就是甲外再套的更大尺碼的鎧甲,他也已有三四套的存貨。
穿套鎧甲的空,兩架云梯、一架撞車相繼過了護城河,被推到了城下。
高延霸披掛整齊,徑到第一批攻城的兩團精卒隊前,提著兩根鐵鞭,威風凜凜,高聲喝道:“本公親領你們攀梯,誰敢畏縮不前,定斬不赦!隨本公沖,先登城頭者,重賞!”
第一波攻勢,主將就要親上陣,這兩團精卒士氣大振,齊聲應諾!
便高延霸一馬當先,引此四百精卒,越過護城河,迎著較方才稍密的城頭箭矢,奔到了架好的兩架云梯間,一團精卒由其部中勇將帶領,另一團精卒他自率之,分向左右,各扶梯而上!
箭雨如蝗,高延霸揮鞭格擋,身先士卒,甲胄鏗鏘。精卒緊隨其后,吶喊震天,云梯上步步攀升,城頭守軍見狀,驚懼交加,箭矢愈發猛烈。高延霸仗著兩層精甲護體,對這箭矢分毫不顧,手腳并用,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務必搶在王君廓之前,奪下這城頭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