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唐燁先將江靜送回家,而后徑直趕往江南一品酒樓。
推開門走進包廂,除了郭正廷,張桂平、沈大同也在座。
此前為宴請風行集團的歐陽崇,幾人曾一同吃過飯,如今再度相聚,一種熟悉的氛圍瞬間彌漫開來。
唐燁趕緊跟幾人逐一握手,致歉:“實在對不住,讓各位領導久等了。”
郭正廷熱情地拉著唐燁往主位上坐:“你太見外啦,快坐下,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
唐燁不動聲色,嘴角掛著笑容,順勢坐下,與張桂平、沈大同寒暄起來。
張桂平和沈大同對唐燁言辭間滿是恭維之意。
一來唐燁身為市長大秘,手中握著不小的權力與資源;
二來他還是縣委書記杜成峰的準女婿。
以唐燁當下掌握的政治資本,未來的發展不可限量,能與他建立交情,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郭正廷深知唐燁酒量不凡,事先便交代張桂平和沈大同,務必要陪唐燁喝個痛快。
然而,酒過三巡,沈大同率先不勝酒力,癱倒在桌上。
張桂平也是勉強支撐著,面色通紅,眼神已有幾分迷離。
郭正廷見時機差不多了,便拉著唐燁來到隔壁包廂。
他打開公文包,從中取出一份投訴信,“唐科長,不瞞你說,今天有事相求。”
唐燁接過材料,快速瀏覽了一遍,“郭縣長,這份投訴信,我幾周前就看過了。”
說罷,他從自己包里也拿出了那份一模一樣的材料。
郭正廷接過唐燁遞來的材料,匆匆翻看完畢,心里不是滋味。
驚訝唐燁洞若觀火的能力!
“江市長看過之后,是怎么說的?”
唐燁語氣平淡,緩緩道:“這份材料我沒拿給江市長。當時正值新農墾項目的關鍵時期,我不想用一份捕風捉影的文件干擾他的判斷。不過,眼下新農墾項目還在推進當中,這份投訴材料會不會被其他人利用,成為攻擊天陵縣的把柄,尚未可知。其實,我也正想找你聊聊,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郭正廷心里清楚,此刻必須對唐燁坦白。
“天陵重機當時處在轉型的緊要關頭,為了完成市里交代的任務,我確實有些操之過急。
魏劍給我介紹了郭晨,郭晨財大氣粗,給了我三百萬。
那可是1998年!
一筆巨款!
拿到錢的當晚,我一整夜都輾轉難眠。糾結了很久,我把這筆錢轉到廉政賬戶。
當時,郭晨被抓之后,我一直在猶豫,是不是要主動向組織部門坦白。
不過,我還是有僥幸心理。至于郭晨也沒有揭發此事。”
唐燁不禁深吸一口氣,追問:“對方為什么要投遞匿名信?你惹到了誰?”
郭正廷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隋遠縣的專職副書記馬海洋,曾在天陵縣工作過,參與過天陵重機的改制,他知道我和郭晨當初走得近,就想借這封投訴信興風作浪。
說到底,他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想讓天陵縣拿不到新農墾項目。
我不怕承擔責任,就怕他們背后使壞,把這份投訴材料遞到省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