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縣長,您這話可就不中聽了。”曹進強壓下心頭的不悅,推了推金絲眼鏡,“作為律師,維護雇主權益是我的天職。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這是職業要求。”
他心里清楚唐燁背后的關系網。
背地里耍手段尚可,不想把矛盾徹底激化。
唐燁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炬:“為了幾個律師費,就能昧良心顛倒黑白?曹大律師,你這算盤打得倒是精明。”
“唐縣長,請你說話注意分寸!”曹進板起臉,聲音陡然拔高,“我無意與你為敵,但也不容你隨意詆毀。廣泰作為隨遠的納稅大戶,為縣里解決了多少就業,貢獻了多少稅收?難道你想把這樣的企業逼走,讓隨遠經濟傷筋動骨?”
唐燁毫不退讓,“廣泰對隨遠的貢獻,政府當然不會無視。但它造成的傷害,更不能忘!三十個孩子鉛中毒,有幾個孩子甚至落下永久性傷害,廣泰不僅不主動承擔責任,反而妄圖掩蓋數據。事情瞞不住了,就拿法律當武器恐嚇受害者家屬,這就是大企業的擔當?”
一旁的廖國勝沉不住氣了。
“唐縣長,數據隱瞞這事,跟廣泰沒關系。我們已經嚴肅處理了相關責任人!”
“廖書記,您這招棄卒保帥用得漂亮啊!”唐燁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被處分的那位副鄉長,去年才剛提拔,事發時不過是個普通科員。聽說他之前還多次公開質疑您的管理方式—。這哪里是處罰,分明是借題發揮,公報私仇吧?”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廖國勝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汗珠,聲音也變得虛浮起來:“唐縣長,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一切按規章制度辦事,問心無愧!”
程琳眼底騰起怒意,字字如冰錐出鞘:“‘問心無愧’從你嘴里說出來,讓人覺得惡心!”
廖國勝早知程琳對自己成見頗深,卻仍作苦笑狀:“程書記,我這是在救火啊!咱們鄉就指著廣泰撐門面,要是企業搬走了,經濟指標怎么完成?您要是硬拆臺,我只能向上級如實匯報了。”
程琳冷笑:“少拿經濟指標當擋箭牌!你捫心自問。在廣泰這事上,你有沒有助紂為虐?”
曹進見廖國勝被懟得啞口無言,忙不迭出聲支援:“我們不是拒絕賠償,只是在協商賠償的合理額度……”
“這里是醫院,不是法庭,更不是菜市場,不是討價還價的地方!”程琳轉身直視曹進,“沒事就請離開。打不打官司、怎么打,輪不到你們來定。”
曹進陰鷙地盯著她:“我們確實決定不了官司走向,但能決定治療費何時到位。勸你們別給家屬亂許愿。莫非程書記想自掏腰包墊付?”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夏歌輕咳一聲,將名片遞向曹進:“這是我的名片。春雨基金會正式宣布,將承擔所有受傷兒童的治療費用及訴訟代理費用。我們與全國多家頂尖律所均有合作,相信會有不少知名律師愿意為孩子們提供免費法律援助。”
曹進指尖觸到名片的瞬間,瞳孔驟縮。
他太清楚春雨基金的分量了。
這個帶有紅色背景的全國性公益組織,能量遠超普通商業機構。
“夏秘書長,久仰大名!”曹進指尖捏著名片,語氣驟然恭謹了幾分,“時候不早了,廣泰的態度已跟家屬說明白,就不繼續打擾了。”
說罷,他朝廖國勝猛遞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