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琊島與世隔絕,只有他們的人在,那一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居然有一群官方組織的人跑了進去,非說他們是非法聚集,也不看他們的批文,一路連追帶打把人逼到懸崖邊,最后還是師傅帶著批文過來才讓他們離開。
可就在組織那群人要走之前,居然有人朝著云晚晚那邊開了一槍,云晚晚躲閃不慎掉了下去。
一想到云晚晚當時的樣子,翩然依舊心有余悸,殊不知聽在顧遲云耳朵里是有多震驚,腦海中都是當時的情景。
“那你怎么說是我叫醒的?”顧遲云問。
翩然說,“人撈上來外傷都治好后,晚晚一直不醒,大約有六七天,我們都準備把晚晚運出去送醫院查看情況,剛好那天你來了個電話,手機就在晚晚旁邊,清清接通了按的免提,本來想含糊兩句帶過去,可誰知,晚晚聽到你的聲音,居然動了。”
其實顧遲云也沒說什么,只喊了句老婆,問她什么時候回來。
晚晚一瞬間清醒。
翩然幫云晚晚蓋好被子,神色淡然,“我們早就知道晚晚心里裝著很多事兒,從她剛成立暗閣,殺第一個人開始,晚晚似乎就把自己困在了那一天,我沒想到能叫醒晚晚的人是你。”
她側頭看著顧遲云,云晚晚的丈夫,正要把云晚晚的手臂放進被子里,病號服滑落,露出云晚晚手腕上的鐲子,價值不菲。
“或許在晚晚心里,只有你才是現實世界里最好的慰藉,沒有你,她可以被困在那一天永遠醒不來,但醒來就有你,她選擇了你。”
可這一次,或許是從一開始顧遲云就在身邊,云晚晚已經熟悉顧遲云的聲音,居然沒有對顧遲云的聲音有任何反應,那就只能換個人。
顧新月是云晚晚十月懷胎親生的女兒。
說完這一切,翩然看了眼時間,從金悅府到這里大約要二十五分鐘,時間差不多了,她準備下去借江陵。
她起身說,“晚晚自始至終都選擇了你。”
病房很大,翩然的聲音有些輕,像是從窗戶外面一陣風都能吹散的霧,卻縈繞在顧遲云耳邊遲遲散不開,直到房間里只剩他們兩個人,顧遲云才回過神來,他坐在病床邊握住云晚晚的手。
他聲音溫柔,頭一次覺得,自己很殘忍也不是個合格的丈夫。
“翩然說你選擇了我,那就別輕易拋下我。”
新月在梅姨懷里被抱進病房,小人兒還咿咿呀呀的不老實,進屋第一眼就看到了顧遲云。
隔著手機才能看到的爸爸突然出現在眼前,新月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梅姨驚訝顧遲云出現在這里,卻還是快步走過去把新月塞進他懷里,“小小姐,爸爸回來了。”
顧遲云雙手穩穩抱著孩子,新月一雙大眼睛盯著顧遲云看了好半天,突然咯咯笑著在顧遲云臉上親了口。
“月兒,媽媽睡著了,我們把媽媽喊醒好不好?”顧遲云眼角有些紅,捏著女兒的臉蛋。
他輕手輕腳把孩子放在病床邊,新月對媽媽的氣息還是很熟悉的,小胖身子趕緊爬上去,雙手抱著云晚晚的脖子蹭了好半天。
“云晚晚,他就是我們弄死的,你能怎么樣?人還不是你親手送過來的?”男人死到臨頭,大笑的聲音傳遍整個倉庫,聽在云晚晚耳朵里格外刺耳。
云晚晚眨眼的動作緩慢,像是有些遲緩,好半天她才抬起頭,瞳孔一動不動盯著男人。
人是她送過去的,是她送去當臥底的,可人回來,連個全尸都沒有,對方只給了一句話,舍一人大家都能活。
可憑什么,他是被舍棄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