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遲云幻想過很多次見到賀天牧的場景，可沒有一個是現在這樣。
事情發生之前，顧遲云以為自己見到賀天牧會是那種兩方對峙的場景，劍拔弩張，可怎么都不該是現在這樣，賀天牧跟爛泥一樣身上沒有一塊好皮，就這么躺在床上，一點意識都沒有，需要付梅停止藥物輸出，等人疼的醒過來。
顧遲云眨眨眼，套在防護服里的動作有些緩慢，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看著賀天牧。
這個人的模樣已經有了變化，病痛折磨的賀天牧直接跳過衰老階段，現在已經開始出現死亡的特征，甚至身體上都已經出現不同形狀的斑點，看起來像是尸斑。
“麻煩您了，你先出去吧，我在這里等著他醒過來。”
付梅知道有些話自己不能聽，跟在教主身邊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聽不看，也不問。
她點點頭，“我就在走廊上站著，有任何事情您喊我就可以，休息室里是有保安的，不過賀天牧現在這種狀況，基本起不來，您只要注意防護服不要敞開，不要直接接觸空氣就好。”
說完付梅對顧遲云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誰想在這種危險的地方多待著呢，只要離開這個房間其實就是安全的，這里的空氣經過凈化也不會傳到外面。
顧遲云拉過一把椅子來坐下，靜靜等了大約十五分鐘，賀天牧開始皺眉，隨后睜開眼，他的表情很痛苦，想要伸手抓撓身上，可沒有力氣，連簡單的動作都做不了，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天花板。
等完全反應過來，大腦也跟著清醒，賀天牧這才注意到身邊有個人，一開始還以為是護士，可這人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看著自己。
側過頭，賀天牧從防護服的面鏡帶著仇恨，甚至還有些默然。
是漠然。
不在乎一個人的生死，賀天牧似乎在這個人的眼里看到了自己，正如同被自己帶走送到第二實驗室的那群人一樣，賀天牧不在乎任何一個人的生死，那些人，哪怕是自己的親生孩子，也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所以他不在乎那群人。
賀天牧想要說話，發出的聲音都是沙啞，顧遲云聽了好一會兒才辨別出來，賀天牧問他是誰。
“我是誰，你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顧遲云聲音淡淡的，沒有任何情感。
賀天牧扯開嘴角笑了笑，疼痛讓賀天牧面容扭曲，甚至過分怨毒。
“是啊，我知道你是誰，我有很多機會殺你的，從你還是個孩子到現在，我有這么多的機會殺你，可我就是想看你痛苦的活著，你失去父母，一個人無依無靠，本來我就是想看你痛苦。”
事與愿違，誰能想到當初被自己害的只能死的顧博鈺跟江歡，居然是塢城江家的人，顧遲云沒能痛苦，甚至回到江家，成了他最大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