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罷場,李承乾親自將眾人送出東宮,皇帝仍在顯德殿主位上,揉著左鬢,看樣子有些難受。
“您這是頭風又犯了?”
李世民搖搖頭:“有你隔三差五照顧,朕已經許久沒犯過頭風了,從前養成的習慣。”
“您怎么突然想起來把李道宗任命為右庶子了?”
李世民道:“這不是你東宮缺一個右庶子嗎?東宮的班迪,外戚有了,功臣有了,世家有了,差一個宗親,宗親里面戰功較為卓著的一個河間郡王李孝恭,另一個就是江夏郡王李道宗了。”
明白了,皇帝的第一選擇是李孝恭,李孝恭去訓練水師了,所以推了李道宗上來。
說到李道宗,李承乾只能感慨,大唐的宗室命運多舛。高宗朝第一波清理的宗室里面就有李道宗,李孝恭要是活到高宗朝,估計也難逃一劫。
“最遲二月底,侯君集的案子就結了,你也該‘病愈’了,三月初吐谷渾遣使朝謁,這一次來的是慕容諾曷缽。承乾,由你主持吐谷渾來朝事宜。”
李承乾在左側下首的位置落座,大腦開始回溯有關慕容諾曷缽的記憶。大唐第一位和親公主,弘化公主的夫婿,吐谷渾可汗。
“那是得好好接待,吐谷渾迎娶了大唐的公主,受到大唐的庇佑,來朝又受到大唐的禮遇,暗合陛下胡漢一體,懷柔萬邦的國策。”
李世民含笑點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無論是哪一個承乾,他們父子只有在討論朝政的時候,才能心平氣和。
“自古皆貴中華,賤夷狄,朕獨愛之如一。”
李承乾沉思片刻,他并不贊成這個觀點。
“父親的懷柔之策,建立在強大的國力之上,他們有的是真心歸服,有的只是迫于武力威懾。臣的意思,不是說陛下的主張是錯的,而是說對這些番將,可以重用,但只能以文治為主。至于兵權,還是算了吧!”
李世民笑道:“你這是想起了安史之亂。”
李承乾道:“父親,不只是安史之亂,父親難道忘了,玄武門之后,突厥借大唐權力更迭之即,兵臨渭水,打了咱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是父親知道的,還有父親不知道的,武周篡唐,北方胡人以撥亂反正為由,打著李唐的旗號,赫然進攻邊境,殘殺百姓,無惡不作。
有唐一朝,中原發生權力更迭,帝國最高層出現動蕩,大部分時間都會有胡人興風作浪。安史之亂,回鶻搶掠東西兩京,雖說是肅宗皇帝做出的交易,可也能看得出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臣的意思,不是說不能懷柔,而是這懷柔之策,必須要有一個度,父親有能力,有手腕,父親可以愛之如一。誡之后世之君,還是要告訴他們,懷柔之下,也不能松了防備。”
李世民笑道:“你當初可是說要叛出長安,效命李思摩嗎?”(李承乾的這句話出自新唐書,舊唐書沒有記載,本書新舊唐書,資治通鑒都有,所以這里做調侃之用。包括上面那句,自古皆貴中華,賤夷狄,朕獨愛之如一,出自資治通鑒,歷史上李世民有沒有說過這句話有待考證)
李承乾道:“這不是為了氣一氣你,畢竟天下人都知道,渭水之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