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這個臉色,剛才還陰的滴水,眨眼功夫又放晴了。
李承乾暗道:君心難測,古人誠不欺人。
“多謝父親信任,臣回去用膳了。”
回到東宮,蘇氏已經等了好一會兒,看到李承乾進門,她迎了上去。
“還以為殿下不回來,再等個半刻鐘,妾身就要先動筷子了。”
李覺邁著小短腿兒撲騰過來,剛學會走路的小家伙,一身嬰兒肥還沒有褪去,肉乎乎的,抱在懷里手感不錯。
“陛下逮著我說了會兒話,誤了時間,是我的過錯,待會兒我給娘子布菜賠罪。”
蘇氏抿唇輕笑,扶著李承乾入座:“妾身讓人去叫象兒,象兒那孩子似乎有些不舒服,怕是秋冬換季,風邪入體,已經讓侍醫去瞧了,用了藥,這會子怕是睡下了。”
這話的意思是感冒了,這個時代感冒會要人命的,李承乾心下一抽。
“用過晚膳,我去看看他。”
蘇氏笑著點頭,臉上并無異色,先前太子寵愛李象,讓她生了恐懼不安,可李覺出生之后,這份寵愛并沒有動搖到她的孩子,她也就放下了惶恐。
太子不會只李覺一個孩子,皇家多的是兄弟鬩墻,她和李象有共患難的情義,沒有李覺之前,她也曾將李象視若己出。
有了李覺之后,她也沒有虧待李象半分,太子的長子和嫡長子手足同心,于李覺而言不是壞事。只要李象對她和李覺沒有惡意,她自會善待李象。
“宜春殿有個宮婢,原本是近身伺候象兒的,后來被象兒貶去做灑掃的婢女了。人說吃虧了會牢牢記住疼,這個宮婢是個有主意的。按理說此事妾身可以處置,可到底涉及殿下妃妾,又是殿下寵臣的堂妹。妾身不太好直接處置。”
李承乾夾了一塊芙蓉雞片給蘇氏,笑著說:“該怎么處置,你酌情處置就是了,至于外頭人有什么想法,你不用管,有我去撐著。你我是結發夫妻,也是患難夫妻,我的內院只有你一個女主人。”
“妾身不是質疑殿下對妾身的情義,只是素來大族娶妻納妾,背后都是利益牽扯。妾身自絕于武功蘇氏,已經不能為殿下提供助力。
若是貿然得罪其他利益團體,只怕到時候殿下為難。若是視而不見,在象兒那里吃了閉門羹,難保他們不會耍手段。象兒才十歲,哪里招架得住。思來想去,還是要和殿下說一聲。”
李承乾放下筷子,拉過蘇氏的手,輕拍她的手背。
“你的為難我知道,這個道理我也懂。但不管世事如何變幻,你都是我后院唯一的女主人。那些大族女兒納進來,是平衡大族之間的勢力。不過,眼下的大唐,還沒到要太子作贅婿的地步,她們若是敢造次,我也不會手軟,你更不必為我忍氣吞聲。”
蘇氏溫柔點頭,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里情意綿綿,她站起身子,順手將李承乾的手撫在她的小腹上,身子微微向前傾,湊到李承乾耳畔輕聲說了一句:“郎君,你又要做父親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