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藥熬好了。”
李世民瞪了張阿難一眼,老小子真會挑時間,怕他推拒不喝藥,干脆當著李承乾的面兒送進來,是打定主意他不會把怕苦不愿意吃藥的把柄丟給李承乾。
知道張阿難想法是一回事,該喝還得喝,在外征戰,主帥的身體不容許有閃失。
“這藥吃了三日,卻不怎么見效,生生折騰人。”
張阿難退出殿外,李承乾環視四周,問道:“父親,可否屏退左右?”
李世民抬了抬手,侍奉的眾人應聲退下。
“牙根疼,可有浮腫?可有出血?”
李世民道:“有浮腫,沒有出血。”
李承乾道:“您按壓口周,刺激牙床,看會不會出血。”
李世民照著指引操作,口腔里泛起鐵銹的味道,取了水漱口,果然見漱口的水泛著血色。
李承乾皺眉,想到皇帝的飲食,道:“父親,您需要補充維生素,可是這個季節北方草原沒有新鮮的菜。”
“運送新鮮的菜,代價太大了。”
這個答案,李承乾并不覺得意外,征遼東條件要比這個時候好,皇帝都不愿意擾民獲得新鮮的蔬菜。李世民不是李隆基,不會愿意為了口腹之欲,勞民傷財。
草原上沒有蔬菜,但有白茅草,白茅草的根富含維生素b,維生素c之類的元素,不過白茅草根不適合脾胃虛寒的人物。
“方不方便,臣給您號個脈?”
據他所知,皇帝不是脾胃虛寒之人,不過上次給皇帝診脈,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這么長時間過去,誰知道皇帝的脈象有沒有變化?
“你怎么變得這么客氣了?”
李承乾笑道:“做數學題容易發脾氣,臣怕您上了火氣,治臣一個窺伺圣體之罪。”
李世民笑了一笑,十分痛快的伸出手腕。
“太子殿下,請吧!”
李承乾起身上前,繞到皇帝右側下首的位置,搭在皇帝脈搏之上,脾胃虛寒之人脈搏沉弱,皇帝的脈象若琴弦緊繃,細算跳動頻率,可能血壓還有些高,怪不得最近易躁易怒。
“您這血壓可能又上來了,沒事兒別出去吹風,很容易犯頭風的。我去找軍醫,到外頭挖一些白茅根過來,煮水喝您的牙根腫痛,應該能好的快一些。”
李世民道:“皇宮里帶來的藥,都是各地的貢品,竟然不及地里頭挖出來的東西。”
李承乾生怕皇帝多想,趕緊解釋:“父親喜好肉食,奶類,大多數維生素都在綠色蔬菜和各類水果里面,您的飲食習慣,讓你身體缺乏維生素,在長安多少會攝入蔬菜,問題不顯著,離開了長安,問題自然就來了。
中藥為了方便攜帶和儲存,絕大多數要曬干處理,維生素流失,攝入元素有限,見效會慢些。這不是說皇宮里的藥不好,只是說針對缺乏維生素這個問題,干草藥見效慢。
白茅根深埋在地底下,沒有被風干,維生素b和c含量比干草藥要高。維生素b和c溶于水,所以能拿他們煮水喝。”
李世民笑道:“承乾,你可知向帝王進藥是很危險的,侍醫開藥慢,哪怕治不好同你沒什么關系。你進藥,治不好你要被非議,治壞了你要被治罪,治好了你也未必得便宜。”
話難聽,但的確是真話。
“父親,所以,臣要不要去找軍醫,給您挖草藥?”
李世民輕輕拍了拍李承乾肩膀,道:“承乾,這么久了,我沒擺皇帝架子,你也別一口一個臣,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