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俏臉緋紅,幽怨地看了一眼云逍。
‘青牛精’越發不像個人了。
不光是法力大增,居然非要在那個的時候那樣稱呼他,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這是人干的事情……不過,那樣倒也有些意思。
陪酒的船娘在一旁小聲提醒道:“幾位公子,這些天揚州城可不怎么太平,說話可得謹慎一些。”
小秦淮河畫舫的船娘,通常都是青樓的歌姬,對官場和市井之間的消息最是靈通。
自從半個月前,浙直總督巡行至揚州府,揚州上下都是天翻地覆。揚州府的官員、胥吏,至少有小半被下獄。
市井間的各種牛鬼蛇神,也被清理的干干凈凈。
大牢早就容納不下,連城內的貨倉都被關滿了,很多人直接被露天關押。
就連那些平日里連官員都不敢得罪的鹽商,一個個也全都躲在府中,連個面都不敢露一下。
“這三個小丫頭是瘦馬吧?”
船娘指了指后面的三胞胎小姐妹,低聲說道:“如今在揚州城,這可是相當犯忌的,要是遇到官府巡查,肯定是要查問她們的來歷,到時候要是說不清楚,可就麻煩了。”
柳如是笑道:“多謝姐姐提醒,不打緊的。”
官府要是查到‘青牛精’的身上,那才叫天大的笑話。
何況三胞胎姐妹是被救下的,又不是買來糟蹋的。
船娘見云逍氣度非凡,顯然不是一般人物,也就不再多嘴。
云逍問道:“這些日子,你們的生意不好做吧?”
船娘苦笑道:“何止是不好做,這生意簡直是沒法做了啊!”
云逍笑了笑。
揚州的繁榮,完全是建立在鹽業上的畸形繁榮。
此時鏟除了揚州的毒瘤,自然會有陣痛。
云逍又問:“市井中的百姓,還有那些做生意的,都在背后痛罵云逍子吧!”
“痛罵?”
“百姓和做小生意的,都把云真人,當救苦救難的活神仙,怎么會罵他?”船娘連忙擺手說道。
董小宛好奇地問道:“這是為何?”
“如今這揚州城,閻羅、小鬼全都被云真人給抓進了大牢,再也沒有人來盤剝百姓了。”
“就拿這畫舫的生意來說,客人大把大把的撒銀子,看似賺錢不少,可經過官府、胥吏、行會、打行一層層盤剝下來,又能剩下多少?平時又受多少欺負?”
“如今雖說影響到了生意,可再也沒人敢來榨咱們的油,最關鍵是,咱們心里舒坦啊!”
“再說了,生意不好也是暫時的,沒了那些鬼怪,以后生意肯定是越來越好做了,最起碼是有了盼頭!”
船娘說的有些興奮,胸膛不住起伏著。
云逍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云真人這是在體察民情,跟船娘的本錢大,可沒有任何關系。
船娘心中頗為得意,下意識地挺了挺胸,又道:“尤其是云真人滅了團圓會,這可是給咱們這一行的姐妹們,出了一口惡氣啊!”
云逍不解地問道:“這是為何?”
“揚州城中那么多的青樓中,有多少女子,是被團圓會逼迫、拐賣的?”
“這揚州城中,一年又有多少女童,被團圓會養成瘦馬,或送或買給南直隸、京城的貴人們?”
船娘的話,讓柳、董二女感同身受。
三胞胎姐妹想到自己的身世,低聲抽泣起來。</p>